这几日,双方都没闲着。
宋军的斥候借着雨幕掩护,一次次摸到唐军大营附近,窥探虚实、袭扰粮道。
唐军的哨探也不甘示弱,披着蓑衣、戴着斗笠,在泥泞中摸爬滚打,专盯宋军的薄弱处。
小规模的厮杀,每天都在发生。有时上十余名骑兵突袭厮杀,有时候百人先锋小队,争夺高坡而血战,没有大规模的喊杀,只有闷哼、惨叫、以及刀锋入肉的钝响。
打完就走,绝不留恋,留下的只有泥泞中新增的尸体,很快被雨水泡得发白。
这种仗,最熬人。
张璨站在营中最高处的望台上,望着北方那片隐隐约约的宋军大营,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身上缠满绷带,伤口在雨水中泡得发白,隐隐作痛,可他浑然不觉。
“老彭。”他忽然开口。
彭师亮站在他身侧,同样望着北方。
“你说,梁老将军……什么时候能到?”
彭师亮沉默片刻,缓缓道:“这么大的雨,路不好走。再快,也得一两天。”
张璨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他们都知道,梁延嗣不来,这仗就僵在这儿了。
攻城?攻不了。
野战?宋军扎得比乌龟还硬。
等?等下去,宋军的援军只会越来越多。
张璨狠狠一拳砸在望台的木栏上,砸得木栏嗡嗡作响。
“他娘的……这雨……”
不是彻底停,而是从瓢泼变成了淅沥,从淅沥变成了若有若无的雨丝。天依旧阴沉,云依旧压得很低,可至少,能看清三百步外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