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
数次惨烈冲锋后。
正面战场,两军已经彻底绞杀在一起。
五千黑甲军,三面包围,却如同三块黑色的礁石,任凭宋军潮水般冲击,就是纹丝不动。
宋军人多,可他们是百里奔袭而来,体力本就不在巅峰。
而黑甲军以逸待劳,士气高昂,甲胄精良,硬生生扛住了三倍之敌的猛攻。
战场上,到处是厮杀的身影。
一名黑甲步槊手,被三名宋军团团围住。
他一槊刺穿一人胸口,却被另一人一刀砍在肩甲上。
火星迸溅,甲片凹陷,却未被劈开。
他反手一槊杆横扫,砸在那人脸上,鼻梁塌陷,鲜血狂喷。
第三人趁机从背后刺来一枪,枪尖刺入他后腰甲胄缝隙,入肉三寸。他闷哼一声,不回头,反手一槊刺去,正中那人小腹。
三息之间,三敌俱毙。
他拄槊喘息,血流如注,却没有倒下。
一名宋军骑兵,被黑甲步槊手刺穿战马,整个人摔落在地。
他挣扎着爬起来,挥刀砍向最近的黑甲军。那黑甲军正与另一人缠斗,猝不及防,被他一刀砍在脖颈处。
甲胄护住了致命处,却也被砍得踉跄后退。他正要补第二刀,一柄大斧从天而降,将他整个人劈成两半。
大斧兵收回染血的巨斧,看也不看那具尸体,转身迎向下一个敌人。
一名宋军刀盾兵,已经杀红了眼。他的盾牌早已破碎,刀也砍卷了刃,却依旧往前冲。
他抱住一名黑甲军,张口就咬,咬在对方的护颈上,咬得满口鲜血,牙齿松动,却死不松口。
那黑甲军用刀柄猛砸他的头,一下,两下,三下……直到他脑浆迸裂,才松开手,软软倒下。
战场上,没有对错,只有生死。
没有仁慈,只有杀戮。
每一刻都有人倒下,每一刻都有人顶上去。
血,染红了整片大地。
石守信立马高处,脸色铁青。
他看到了那十个黑色方阵,看到它们在宋军潮水般的冲击下,如同礁石般岿然不动。
他看到右翼骑兵的冲锋被步槊阵打退,看到左翼刀盾兵在方阵前死伤累累,看到正面步卒被那铁壁死死挡住,寸步难进。
五千人。
五千人挡住了他三万大军半个时辰。
他征战二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队。
“石帅!”
副将满脸焦急,“郢州城头……好像还在打!郭将军他……”
石守信猛地抬头,望向郢州方向。
城头的硝烟依旧浓烈,喊杀声隐约可闻。那面“郭”字大旗……还在!
他心头一松,随即又是一紧。
还在,说明郭保融还活着,城还没丢。可那些唐军还在攻城,他能撑多久?
“传令!”
他咬牙道,“再攻!不惜代价,冲破这道防线!”
“石帅,弟兄们已经……”
“我不管!”
石守信厉声打断他,“郭保融在城头等我们!郢州一万守军在等我们!冲不过去,他们全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