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
“恭迎陛下。!”
万余精骑勒马停步,铁蹄刨地,尘土飞扬。赵匡胤端坐马上,目光扫过跪伏的众人,缓缓抬起右手:
“平身。”
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不容置疑的力量。
安审琦起身,抬头望向这位他效忠多年的帝王。赵匡胤比记忆中更加威严,也更加……锋利。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某种炽烈的东西,如同即将出鞘的刀。
“安审琦。”
“臣在。”
“郢州、随州战况如何?”
安审琦早有准备,沉声道:“启禀陛下,郭保融死守郢州,唐军攻城两日,伤亡千余,城池仍在。谭子平夜袭唐营,折敌两千有余,已退回随州固守。两城皆在,守将皆在,士气未堕。”
赵匡胤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郭保融,谭子平……”
他喃喃道,“好。这两个人,朕记住了。”
他一夹马腹,战马缓缓前行。
安审琦等人连忙让到两侧,跟随其后。
万余精骑鱼贯入城,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街道两旁,襄阳百姓远远观望,有人激动落泪,有人跪地叩首。
赵匡胤目不斜视,只是策马前行,直奔城中的节度使府。
身后,卢多逊、王着、陶谷三位文臣紧随而行,目光不时打量着这座雄城。
节度使府,正堂。
赵匡胤居中而坐,不怒自威。
他没有卸甲,就那么坐着,如同一座山。堂中诸将分列两侧,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安审琦站在堂中,手持战报,一条条禀报。
“……荆门之战,我军折损三万五千,安审晖被俘,曹彬将军负伤而归。宜城之战,卢郢决堤水攻,安守信将军殉国,守军覆没。如今郢州、随州被围,唐军分兵两路,各三万,日夜攻城……”
赵匡胤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安审琦说完,堂中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赵匡胤缓缓开口:
“三万五千,折了。宜城,丢了。安审晖,被俘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一下一下砸在每个人心上。
安审琦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单膝跪地:“臣守土不力,请陛下降罪!”
赵匡胤看着他,没有说话。
堂中气氛几乎凝固。
忽然,赵匡胤站起身,大步走到安审琦面前,一把将他扶起:
“降什么罪?你守襄阳,守得很好。荆门丢了,不是你的错。”
他拍了拍安审琦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这员老将都微微一晃:
“朕今天来,不是来问罪的。朕是来。”
他环视堂中诸将,目光如电:
“给咱们大宋的将士,打一场胜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