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如电。虽在行军之中,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势。
赵匡胤。
大宋天子。
他忽然勒住战马,抬头望向南方。
夜色沉沉,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知道,那里有他的军队,他的城池,他即将面对的,一生中最强劲的敌人。
“陛下。”
身旁的卢多逊策马上前,“前面就是新野,再有两日午时便可抵达襄阳。是否要派快马先行通报?”
赵匡胤摇了摇头。
“不必。”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如同远雷。
他顿了顿,忽然问道:“你们说,李从嘉这个人,究竟如何?”
这一问来得突然。
随行的几位文臣,兵部侍郎卢多逊、中书舍人王着、翰林学士陶谷,齐齐一愣。
随即面面相觑,一时无人接话。而其它武将们则是各自领队,不在身前。
李从嘉。
这个名字,这几年来像一根刺,扎在大宋君臣的心头。
荆门失守,宜城被淹,三万五千边军折损过,安守忠、安审晖下落不明,曹彬败退襄阳……一连串的战报,让汴梁朝堂震动了整整一个月。
如今陛下亲征,却在半道上问起此人。
说深了,恐长他人志气;说浅了,又恐陛下不悦。
赵匡胤见无人应答,眉头一皱,猛地转头,目光如刀扫过三人:
“就实说!都支支吾吾作甚?朕问话,还要猜你们心思不成?”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震得三人齐齐一凛。
卢多逊深吸一口气,踏前一步。
他是三人中跟随赵匡胤最久、也最了解这位陛下脾气的。
陛下要听真话,那就说真话;但真话怎么说,得讲究分寸。
“陛下容禀。”
他拱手道,“臣与李从嘉打过多次交道,对此人还算有些了解。”
赵匡胤点头:“说。”
卢多逊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此人十五岁初露锋芒,十八岁平定楚地,二十一岁夺位登基,二十三岁扫平南方诸国,如今不过二十六岁,便敢挥师北伐,兵锋直指襄阳。”
他顿了顿,语气平实,不带丝毫夸张:
“论胆略,论手腕,当世少有。”
赵匡胤眯起眼,没有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