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汉水水患记载于《宋史·五行志》)。
卢郢出征之时,遣人勘察,找到了简单修筑,易决口的堤坝。昨日晚间得到了确切消息,才决定水淹宜城。
他高高举起那支铁笛,笛身在晨光下折出刺目的寒芒,声音如同九天惊雷,一字一顿,劈开天地:
“今有宜城守将,冥顽不灵,拒我天兵!上体天心,下恤黎庶,本不欲行此酷烈之策。”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电,直刺城头:
“然,荆门之战,我大唐儿郎折损两万!若再顿兵宜城坚城之下,月余不克,则十万大军尽陷于此,北伐大业,功亏一篑!”
他猛地将铁笛指向汉水方向,声音陡然拔高,如同裂帛:
“为将者,当断则断!宁负千古骂名,不负三军将士!”
“众军听令!”
那一万光州兵,人人血脉偾张,齐声应诺:
“在!”
卢郢白衣如雪,手中令旗猛地挥下,直指汉水上游:
“掘堤!”
与此同时,宜城东北五里,汉水上游,一处隐秘的堤坝。
五百小校已经在此潜伏了一夜。
他们身着单衣,赤着脚,手中握着铁镐、铁锹、撬棍,沉默地伏在堤坝后的草丛中。
从昨日傍晚起,他们就在等,等那个声音,等那面令旗。
领头的校尉姓周,是个三十出头、精悍如铁的光州老兵。他死死盯着下游方向,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终于。
远处隐约传来一声沉闷的号角,三长两短。
那是约定的信号。
周校尉霍然起身,拔出腰刀,刀锋指天:
“将军有令,掘堤!”
五百人一跃而起,如同出闸的猛虎,扑向那道看似坚固的堤坝!
铁镐砸下,泥土飞溅;铁锹挥舞,裂痕蔓延;撬棍插入缝隙,数百人齐声怒吼,狠狠撬动!
“嘿,哟!”
“嘿,哟!”
“嘿,哟!”
第一块土石崩落,落入汹涌的汉水,溅起数丈高的浪花。
缺口出现了。
紧接着,更多的土石崩落,更大的裂缝蔓延。
汉水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水流开始变得更加狂暴,一次次撞击着那越来越薄弱的堤坝。
“快!快!快!”周校尉嘶声催促,亲自抡起铁镐,一下,两下,三下。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堤坝,终于崩了!
汉水,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