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守诚重重叩首:“孩儿遵命!”
安审琦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有他的亲弟,有他的长子,有他苦心经营十余年的荆门防线。
他的拳头缓缓攥紧,指节青白。
“李从嘉……”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恨意和无奈。
窗外,夕阳正沉。
余晖将襄阳城的轮廓镀成一片暗红,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即将在黑暗中苏醒。
而三百里外的荆门城头,安审晖同样望着同一轮夕阳,手按在怀中那封滚烫的诏书上,久久不语。
夕阳无言,山河静默。似乎能看见重重密令间,唐军兵卒的封锁与调动。
风吹过城头,呜咽如泣。
“荆门危矣。”
四月初五,天色微明。
到了约定的最后期限,安审晖没有开门投降……李从嘉也没有耐心在等下去。
荆门镇外的山岭上,一夜之间,长出了数百头匍匐的巨兽。
那是霹雳炮车。
谢彦质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望着这些耗费五日、昼夜赶制出来的攻城利器,眼中满是血丝,却也满是骄傲。
炮车一架挨着一架,沿着山脊排开,长达三里。
粗大的炮杆高高扬起,一端系着数十根绳索,另一端吊着装满石弹或火罐的皮兜。
晨风吹过,炮杆微微晃动,发出低沉的吱呀声,如同巨兽苏醒前的喘息。
“禀将军!一百二十架霹雳炮,全部就位!”
一名校尉飞奔来报。
谢彦质点点头,望向东方。
山峦的轮廓渐渐清晰,天边泛起鱼肚白。
辰时三刻。
“还有一刻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这一战,他等了太久,只待陛下一声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