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说话,咧嘴一笑,血岑岑的笑容,让人看着更是胆寒。
他只是上前一步,扶住沙万金摇摇欲坠的身躯,从他手中接过那杆几乎和他一样高的、血染的长枪。
“还活着,”李元清说,“就还能杀敌。”
沙万金大笑,笑声咳出血沫:
“杀……杀他娘的。”
朝阳终于完全升起。
金光之下,鬼哭涧的山坡上,两千余名唐军士卒,有从昨夜血战余生的獠兵,有李元清带来的生力军。
正在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清点斩获。
这一战,他们歼敌近四千,缴获旗帜军械无数,更重要的是,彻底击碎了宋军伏击全歼的企图。
但伤亡同样惨重。
沙万金部三千精锐,至此能战者不足千人。那支悍勇绝伦的岭南獠兵,几乎打光了。
沙万金坐在一块血迹斑斑的岩石上,任由军医往他肩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里塞金疮药。
他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却一声不吭,只是死死盯着西北方向。
那是荆门镇的方向,也是曹彬溃逃的方向。
李元清立在他身侧,横刀已归鞘,唯余软甲上尚未干涸的血迹,在晨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他没有看荆门镇。
他看向更北方。
那里,还有更多的仗要打。
而今天这场血战,不过是个开始。
鬼哭涧的风呜咽依旧,却再也压不住漫山遍野渐次升起的、唐军士卒沙哑而坚定的呼喊:
“万胜!”
“万胜!”
声震山野,直冲云霄。
荆门镇方向,奔逃中的曹彬猛然勒马。
他回头,望向那片已看不见、却仍能清晰听闻的山谷。
旌旗蔽日,呐喊如潮。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攥紧了缰绳,攥到掌心磨破,鲜血渗入皮辔,染成暗红。
然后他松开手,策马,消失在那扇缓缓开启的镇门之后。
这一战虽是惨胜,但是意义非凡……
“快禀告陛下……”
此时李从嘉正指挥正面战场,要再攻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