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
那眼神让安川脊背骤然结冰。
不是杀气。
是…计谋得逞的平静。
“点火。”
李元清说。
早已潜伏至辎重车队侧翼的三名暗卫同时掀开覆盖木桶的盖子,手中火折子在空中划出三道橘红的短弧。
桐油,遇火即燃。
第一枚火折落在一桶倾覆的木桶上。
桶壁在之前的厮杀中被流矢射穿,黏稠的液体汩汩渗入黄土。
火苗舔舐的刹那,“呼”的一声,蓝白色的火焰贴着地面如蛇窜起,瞬间吞噬了整个车厢!
第二枚火折精准投入一辆满载浸着油脂的火箭。
“轰!”
那是火罐受热膨胀、罐壁崩裂的巨响。
二十余枚陶罐,被人打碎,连环爆裂,赤红的火油泼溅开来,方圆五丈之内,人和马都被浇成燃烧的蜡烛。
惨叫撕破夜空,几名浑身浴火的宋军盲目奔跑,点燃了更多遗落的箭矢箱。
猛火弩的专用箭簇内藏硫磺油脂,遇火即爆,细密的爆炸声如除夕爆竹,却每一响都带走数条人命。
浓烟裹着烈焰冲天而起,照亮了半座山梁。
安川的战马受惊人立,将他掀翻在地。
他挣扎着爬起来,望着化为一片火海的辎重队,喉头涌上腥甜 完了,全完了。
“撤!”
李元清低喝。
火海既是信号,也是屏障。
安川部残存的近三百宋军被烈焰与浓烟分割成数块,首尾不能相顾。
暗卫们并不恋战,以三人为组,互相掩护,沿着预定的撤退路线向山林深处隐退。
弩箭最后一次齐射,撂倒追得最紧的二十余名宋军,然后。
他们真的消失了。
不是溃逃,是如同浸入墨池的浓汁,与黑暗彻底融为一体。
方才还在嘶吼厮杀,此刻只剩火焰噼啪、伤员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