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早在第一眼看到那些“仓皇”丢弃的装备时,就已悄然种下,并在看似顺利的追击中疯狂滋长。
“将军!前方地势好像收紧了!”
一名眼尖的副将气喘吁吁地靠近,指着前面黑魆魆的山影喊道。
沙万金杀得兴起,闻言只是略一瞥眼。
果然,两侧的山坡在月光下显出更为陡峭的轮廓,树木似乎也更加高大密集,脚下的小径正导向一个明显的、两山夹峙的狭窄入口,宛如大地张开的一道漆黑裂口。
夜风从那里吹出,带着一股子阴湿的寒气和水流回响的呜咽,那里就是鬼哭涧。
就在这一刹那!
或许是那过于规整、宛如刀劈斧削的山势。
或许是那入口处异样的、连鸟鸣虫嘶都绝迹的死寂。
又或许是多年沙场生死边缘磨砺出的、那一点尚未被狂热完全淹没的直觉,如同冰锥般刺入沙万金沸腾的脑海!
太顺了!
败退得太有“节奏”了!遗弃的物资虽多,却似乎没什么真正有价值的重器或粮秣!
而且,溃军逃向的方向,竟是如此一个绝地?!
“停!!” 沙万金猛地勒住脚步,长发因骤停而向前扬起。
他举起长枪,厉声大喝,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悸。“全军止步!结圆阵!快!”
训练有素的獠兵尽管追击正酣,闻令仍是条件反射般向中央收缩,盾牌手迅速上前,长枪兵架起枪林,弓弩手居中张望。
队伍在距离那黝黑涧口尚有百余步的地方,硬生生刹住,如同奔腾的野牛突然人立而起。
几乎就在唐军阵型将成未成的瞬间!
后方宋军兵力合拢,曹彬远远眺望战场,立即做出决断,改变战术。
“咚!!!”
一声沉闷得仿佛来自地底、却又响彻山涧的号炮声,猛地从前方涧口上方某处炸响!火光一闪即逝,却像是撕破了所有伪装。
“糟糕,中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