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袭击并未结束。
就在沙万金部与正面宋军缠斗时,侧后方一片看似平静的灌木丛中,突然又站起百余名宋军弓弩手,冷静地瞄准了唐军相对薄弱的侧翼和后背!
“身后!”
有獠兵惊呼。
沙万金心头一凛,正待分兵应对,却见己方阵中一直保持相对冷静的一部分着甲更精良、一直处于内圈的士卒。
几乎在宋军弓弩手现身的同时,已然自动转向,手中赫然是清一色的神臂弓或强弩!
“放!”
一名獠兵小校冷喝。
更密集、更精准的箭矢抢先一步泼洒向那片灌木丛!
这些显然是沙万金部中真正的精锐,装备和训练都更胜一筹,始终保持着对战场四周的警惕。
宋军弓弩手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之快,措手不及,顿时被射倒一片,剩余的人也慌忙缩回灌木丛后,攻势受挫。
正面冲阵的宋军见侧翼掩护失效,唐军又如此悍勇,心知难以讨到更大便宜,领头军官唿哨一声,残余部队开始交替掩护,向山林深处退去,动作熟练,显然对地形极为熟悉。
“追……”
沙万金杀得兴起,刚要下令追击。
“将军!穷寇莫追!此地凶险,恐有更多埋伏!”
副将急忙拉住他。
沙万金喘着粗气,环视四周幽深的丛林,方才那夺命冷箭射来的方向依旧静谧得可怕。
他看了看己方,虽然打退了偷袭,但也有数十人伤亡,更重要的是,行踪已然彻底暴露。
“呸!”
他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算这帮孙子溜得快!收拾伤员,检查装备,加强警戒!路线……恐怕要改了。”
他脸色阴沉下来,知道接下来的路,将更加难行。
李元清那边是否顺利?自己这边的暴露,会不会影响整个奇袭计划?
不安的阴影,开始在这支孤军头顶盘旋。
而丛林深处,那些消失的宋军眼睛,或许仍在某片树叶后,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虎牙山水寨中军楼内,火把将安审晖棱角分明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刚刚听完副指挥使安泽的详细禀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铺有荆门一带精细舆图的硬木桌面。
“……敌军约三五千人,甲胄精良,尤以其中一部数百人,弩箭犀利,反应极速。末将伏击未竟全功,反被其击退,折损了百余人。”
安泽单膝跪地,语气带着不甘与凝重。
“观其旗号兵甲,绝非寻常斥候或偏师,应是南唐精锐。”
“精锐?绕行密林,意图侧后……”
安审晖喃喃重复,目光在舆图上那些代表密林、溪谷、古老河床的墨绿色区域缓缓移动。
兄长安审琦临行前的嘱咐在耳边回响:
“……荆门之固,首在锁江,然陆路山林亦不可不防。”
“当年黄巢何其猖狂,数十万大军北上,正是在襄阳以南山林之中,被唐将刘巨容、曹全晟以少量兵马诱敌深入,利用地形设伏,火烧林莽,弓弩齐发!
致使贼军前锋精锐尽丧,辎重焚毁,士气大挫,遂有江陵之败……我弟守荆门,当以此为鉴,地利不在险,而在用。”
一丝冷光在安审晖眼中闪过。
他猛地抬头:“他们行军路径可曾探明?大致去向?”
“回将军,贼军击退末将后,并未深入追击,反而收缩警戒,改变方向,似乎向东北方鹿鸣岭一带移动。那里林更深,路更险。”安泽答道。
“东北方……鹿鸣岭……”
安审晖的手指重重落在舆图上一片尤为浓密的绿色区域,那里有几条纤细如发丝的虚线,代表几乎被草木湮没的猎径。
“是想绕过正面,从更意想不到的、看似绝地的方向接近军镇吗?还是想侵扰我军粮道后路,果然狡诈。但……这也给了我们机会。”
他直起身,胸中一个大胆而危险的计划迅速成形。
“他们既然是精锐,又如此谨慎,寻常小股袭扰难伤其根本,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若要吃掉这支孤军,必须下重饵,布大网,一口吞下!”
就在这时,亲兵疾步入内禀报:“启禀将军!襄州援军先锋已至水寨,由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曹彬将军率领,精骑五百,步卒三千!”
安审晖精神一振:“快请!”
片刻后,一身风尘却难掩英武之气的曹彬踏入楼内,甲胄铿锵。
双方见礼,不及寒暄,安审晖便将沙万金部的情况与自己的初步判断和盘托出。
曹彬凝神细听,目光同样落在舆图上,尤其是鹿鸣岭周边地形。
他沉吟道:“安将军所言极是。此股唐军,乃李从嘉伸出的触角,亦是其破局之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