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梁继勋的冲动虽有不满,但更多的是对老将军力挽狂澜的赞叹与庆幸。
同时,宋军一个小小的裨将便有如此箭术,这虎牙山,果然藏龙卧虎,硬骨头名不虚传。
江面上的试探性进攻,在梁延嗣父子的调整下继续,但宋军防御之坚、反击之锐,已显露无遗。
初战的挫折与凶险,让唐军上下都清醒地认识到,夺取荆门,绝非易事。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那一声箭矢相击的脆响,如同警钟,回荡在每一个唐军将领的心头。
大战持续了半日,唐军付出代价,拔下了十几座箭楼,但是临近午后,河水越发汹涌起来。
船身在浪尖中如同卷起的玩具,巨浪拍打在江岸石壁上轰隆作响。
长江之水在荆门收束,怒涛卷霜雪,白浪滔天。
苦战大半日的士兵,在如此晃动的船身之下攻城拔寨,体力消耗巨大。
“鸣金!收兵!”
不能再让儿郎们做无谓的牺牲。
“铛!铛!铛!”
清脆却带着不甘的金钲声在江面上响起。
唐军船只闻讯,且战且退,缓缓脱离与宋军水寨的接触,顺着水流,向南岸撤去。
宋军倒也未曾深追,只是箭楼和寨墙上传来阵阵嘲弄的呼喊与更加密集的箭矢“送行”。
回到南岸水寨,清点损失,虽不算伤筋动骨,但初战受挫的阴霾笼罩在将士心头。
梁延嗣父子盔甲上带着烟熏火燎的痕迹和未干的水渍,面色沉重地走向中军大帐,去向李从嘉复命。
这一番试探,代价不小,却真切地让人感受到了荆门虎牙之固,安审晖防守之严。
强攻水寨,绝非易事。
北伐的第一块绊脚石,比预想的还要坚硬。
如何啃下这块硬骨头,成了横在李从嘉和全体唐军将领面前的首要难题。
江风呜咽,仿佛在为初战的受挫而叹息,又似在预示着更惨烈的战斗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