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身上,声音温和了些许,却带着更重的分量。
“你们呢?是谁,将你们从家中或工坊带走?带到了何处?又许诺或威胁了你们什么?一五一十,说与朕听。若能如实交代,朕或可酌情,免尔等胁从之罪。”
天子亲自垂询,语气虽缓,却代表着最终的裁决即将到来。
所有人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张文远刚刚松了半口气,此刻又猛地绷紧,死死盯住了那几名看起来懦弱无比的工匠。
那两名工匠被天子亲自问话,吓得魂不附体,伏在地上,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其中年长些的一个,鼓起残存的勇气,带着哭腔开口,话语断续却清晰:
“陛……陛下饶命啊!小……小人王二,本是江陵官营造船坊的匠头……他,他们,”
他颤抖着手指,先是指了指赵都头,又畏缩地瞟了一眼面无人色宋朝沈富。
“许给小人北地豪宅田产,黄金百两,还说……说只要小人带上这几年琢磨出的新式桨舵连动草图,还有……还有对楼船减重提速的几样心得,去了北边,立刻封官赏爵,一辈子荣华富贵……小人,小人一时鬼迷心窍……”
另一个年轻些的匠人也磕头如捣蒜。
“小人是被王师傅带去的……说是有大富贵,只要偷偷抄录些工坊里的‘新奇玩意’……小人不知那是通敌啊陛下!他们只说是有富商重金求购手艺……小人贪心,小人该死!”
他们的话,坐实了不仅是掳掠,更有匠人受利益诱惑,半推半就,携带机密技术企图北投的事实。
这比单纯的绑架更为致命,触及了国本。
李从嘉听罢,眼神更冷了几分。
他并未立刻对匠人发作,而是看向梁延嗣:“梁卿,此等背弃家国、私售技艺者,依律如何?”
梁延嗣沉声应道:“回陛下,依《唐律疏议》及军中铁律,私通敌国、泄露军机技艺者,主犯凌迟,家眷流放三千里;胁从者,视情节轻重,斩立决或绞监候!”
两个匠人顿时瘫软在地,哭声都噎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