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和大将都有了倾向,也不再坚持,只是嘟囔道:“就怕辽人不好糊弄……”
刘钧终于长叹一声,做出了决定。
“便依郭卿之策吧。回复辽使之事,由郭卿亲自操持,务要委婉得体。赵卿统筹粮草,能拖则拖,能减则减。刘将军专注防务,不可懈怠。继文,宫中宿卫与晋阳城防,亦需留心。”
他疲惫地闭上眼,复又睁开,望着殿顶藻井,声音低微却清晰。
“我大汉……便如这晋阳孤城,立于万丈悬崖之畔,前后皆是猛虎饿狼。”
“祖宗基业,汉家正统之名分,皆系于此。朕无能,不能开疆拓土,光复河山,只求……能守住这十二州之地,不负刘姓,不负追随之臣民。一切,便有劳诸卿了。”
“臣等必竭尽死力,保我大汉社稷!”
四人齐声应道,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却难掩那一丝悲壮与无奈。
计议已定,四人行礼退出偏殿。
晋阳宫外,天色阴沉,寒风依旧。
这座雄关坚城,依旧默默矗立,承载着一个风雨飘摇的小朝廷最后的尊严与希望。
而此刻的天下棋局,四方势力已愈发清晰:
一统南方唐李从嘉,锐意进取,内修新政,外练强兵,挟海州大胜之威,虎视眈眈,志在天下。
北宋赵匡胤,虽遭新挫,然根基深厚,坐拥中原,正舔舐伤口,积蓄力量,中原霸主之心未泯。
大辽耶律璟,昏聩暴虐,醉生梦死,然其国势犹在,铁骑余威尚存,更有萧思温这等老谋深算的权臣在南京实际掌舵,经营南面,静观其变。
北汉刘钧,地狭民贫,夹缝求存,虽有杨业这等天下猛将,赵文度、郭无为等良臣干吏勉力支撑,然国势衰微,如风中残烛,其命运早已不由自己完全掌控。
只能在宋辽两大巨人博弈的缝隙间,艰难维系着那一线微弱的生机。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这四国并立的微妙平衡,究竟还能维持多久?
晋阳城头的“汉”字旌旗,又将在何时,以何种方式,最终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