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目光首先落在那位来自广州、家中有海船的李衡身上,手中折扇遥遥一指窗外浩渺的湘江,仿佛那便是无垠大海。
“李公子来自岭南,广州靠海,家中亦有海船往来,想必常见大海景象。”
他语气寻常,如同闲谈。
“第一个问题,便与行船有关。敢问李公子,海面之上,若有一巨舟自极远处驶来,由远及近,你是先看到船上的桅杆帆影,还是先看到巨大的船身?”
问题抛出,不仅李衡一愣,同桌其他几人也微微一怔。
这算什么问题?
如此简单直白,近乎孩童之问,与方才他们谈论的经国大义、礼法道统相比,简直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儿戏。
这莫非是故意示弱,或是有意调侃?
李衡皱了皱眉,觉得对方在轻视自己,有些不悦。
他略一思索,基于日常所见,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不耐。
“这有何难?由远及近,自然先看到高高竖起的帆,而后才能渐渐看到船身!此乃常识,便是渔家童子也知晓!这与格物学有何干系?兄台莫非消遣我等?”
言罢,还瞥了同伴一眼,仿佛在说:看,这就是格物学的问题,粗浅可笑。
李从嘉却并不在意他的态度,闻言,眼中光芒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