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气与陛下天威支撑。天黑前可收兵,实在是辽骑不足为友,拖累我军。?”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焦急、恐惧、忠勇、权衡,在这小小的木台上激烈碰撞,却都指向同一个迫在眉睫的危机。
皇帝自身的安危,以及随之可能引发的全军崩溃。
赵匡胤一直沉默地听着,脸上的肌肉在阴影中微微抽动。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台下。
硝烟与尘土的缝隙中,他已经能看清最近处那些唐军重甲步兵狰狞的面甲,能看见他们手中长槊上淋漓的暗红色,能听见他们破开宋军最后一道单薄盾墙时,那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几名宋军军校和将领,带着亲兵,死守在几处关键营垒缺口,吼声嘶哑,
刀卷刃了就用枪,枪折了就扑上去肉搏,用身体迟滞着黑色的浪潮。正是这几处微小的、顽强的抵抗节点,像几颗钉子,勉强维持着战线没有彻底碎裂。
但也只是勉强。
崩溃,似乎只在下一个呼吸之间。
他又抬眼,望向战场另一端。那面“唐”字大纛,依旧矗立在玄甲卫的层层簇拥中,在夕阳下像一团燃烧的黑色火焰,稳定得令人心寒。
大纛之下,那个身影……似乎举起了什么,放在眼前,朝这边望来。
李从嘉放下了手中的黄铜千里镜,冰冷的金属镜筒边缘,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战场硝烟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