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命令!”
亲卫队三百人沉默着奔向右侧山头。
他们是吴翰从江宁带出来的老卒,跟着他打过楚州,守过寿春,每一个人都能当十人用。
吴翰要死死守住北虎口,打赢这一仗。
他自知李从嘉对他有知遇之恩,九年前从扛盐包的民夫,一路升任至殿前将军,他不似张璨勇猛冲锋,也不似一众猛将,亲随陛下左右,偏师伐周、平定西蜀,都没有参战。
后来镇守吴越也是被招降的地域,很多人也说他没有打过硬仗!
此时吴翰心战意滔天,必须要顶住这场硬仗。
这三百人投入战场,如沸油泼火。右翼山头的颓势瞬间逆转,辽军的又一次冲锋被打退。
耶律挞烈在山谷另一端目睹了这一切。
这位辽军名将脸色铁青。
他两万余精骑,竟被五千唐军堵在这该死的山谷两个时辰,伤亡已过六千,却寸步难进。
天黑之后,骑兵优势将荡然无存,甚至可能被熟悉地形的唐军夜袭。
“传令……”
耶律挞烈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来,“停止进攻,后队变前队,退出山谷。”
“将军!那耶律斜轸将军那边”
“来不及了!”
耶律挞烈怒吼,“再耗下去,我们都要死在这里!撤退!趁天还没全黑,撤!”
辽军开始后撤。
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谷尸骸。
山头上,唐军士兵看着退却的敌军,先是沉默,继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吴翰没有欢呼。
他拖着伤腿走到最高处,面向南方,那是东海县的方向。晚霞最后一缕光正从他身后褪去,夜幕如巨掌般覆盖大地。
他缓缓单膝跪地,向着南方,向着他的君主,向着这场血战的最终胜利,深深一拜。
“陛下……”
声音哽咽,却坚定如铁。
“末将吴翰,不负信任,不负重托!”
北风呼啸而过,卷起山谷中的血腥气,也卷走了这一声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