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他带着五个兄弟混进戎州城。那五个人,现在四个关在牢里,一个已经死了。
想起出发前,白起在帅帐里交代任务时说的话:戎州是块硬骨头,但再硬的骨头,也有缝。你们就是那根楔子,要从缝里打进去。
想起临行前,霍去病拍着他肩膀说:荀百户,这趟活不好干。但你们锦衣卫,就是那把从内部透出来的利刃。
可现在,他就是一个人。
五个兄弟没了,城外的援军进不来,他能联系上的,只有那只每三天才能放一次的信鸽。
一个人,要烧掉李祥的药仓,要让这座城从内部崩塌。
荀安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块硬邦邦的干饼。
他又摸到了腰间藏着的那把匕首。
这是锦衣卫的制式匕首,刀刃淬过毒。见血封喉的那种。
他把匕首抽出来一点,在黑暗里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股子凉意。
叹了口气,荀安重新把匕首插回去,翻了个身。
天快亮了。
再过两个时辰,他还要去码头扛麻袋。
要装作一个落魄的账房先生,要在那些监工的骂声里弯着腰,低着头,把一袋袋粮食扛上岸。
要等。
等到卯时三刻。
等到那个空档。
等到那个他只有一次机会的时刻。
戎州能不能拿下,不在白起手里,不在霍去病手里。
在他手里。
荀安闭上眼,强迫自己睡一会儿。
外面,天色渐渐亮了。
城墙上,巡夜的士兵打着哈欠,等着换岗。
总督府里,李祥还在小妾的被窝里睡着懒觉。
苗兵营地里,那些喝惯了神仙汤的人,已经开始躁动不安,等着今天的那碗药。
陈安在家里,抱着妻子和孩子,等着三天后的死期。
而荀安,在这间破败的草屋里,在这张烂席子上,等着那个可能会让他死,也可能会让整座城死的时刻。
他没有退路。
也没有援军。
只有一把匕首,一根火折子,还有那张画在纸上的图。
一个人,对一座城。
赢了,戎州破。
输了,他死。
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