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将军。”

    白起亲自端着酒爵，从主位上走了下来。

    “青石关能兵不血刃而下，诸位将军深明大义，当居首功！”

    白起的声音不带什么感情，却让王德等人受宠若惊，连忙站起身来。

    “不敢不敢！都是白大帅神威盖世，我等不过是顺应天命！”

    王德端着酒碗，腰弯得像只虾米。

    “来，本帅敬诸位一杯！”

    白起将爵中酒一饮而尽。

    王德等人哪敢怠慢，也跟着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呛得他们连连咳嗽。

    “好！”

    白起拍了拍王德的肩膀。

    “本帅最欣赏的，就是像王将军这样识时务的俊杰。”

    几杯酒下肚，又听了一通高帽子，王德等人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开始跟白起称兄道弟，吹嘘自己在青石关的“功绩”。

    就在气氛最热烈的时候，白起话锋一转。

    “诸位。”

    白起放下酒爵，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酒也喝了，功也请了。本帅这里，正好还有一桩天大的富贵，想送给诸位。”

    “哦？”王德眼睛一亮，“还请大帅示下！”

    白起走到舆图前，手指在那座孤悬的戎州城上轻轻一点。

    “戎州守将李祥，已派人送来降书，愿献城归降。”

    “什么？！”

    众人大惊。

    王德更是失声道：“不可能！李祥那老匹夫是霍正郎的死忠，出了名的茅坑石头，又臭又硬！他怎么可能投降？！”

    “他老婆孩子都在咱们手上，由不得他不降。”

    白起淡淡解释了一句，随即看向王德。

    “只是，李祥此人反复无常，本帅担心其中有诈。”

    “所以，本帅想请王将军带一支兵马，去戎州城外‘受降’。”

    “啊？！”

    王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手里的酒碗差点没拿稳。

    去受降？

    开什么玩笑！

    他比谁都清楚戎州那鬼地方有多邪门，那石梁桥就是个鬼门关！李祥要是真降了也就罢了，万一要是诈降……

    自己带人过去，那就是肉包子打狗！

    “大……大帅……”

    王德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摆手。

    “末将……末将刚归顺，人微言轻，怕是……镇不住场面啊。此等大事，还是得您或者霍将军亲自出马才行……”

    “就是就是，我等身份尴尬，怕是会引起误会……”

    其他降将也跟着附和，一个个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误会？”

    白起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怎么会是误会呢？”

    他走回王德身边，亲自给他满上酒。

    “你们以前都是霍正郎手底下的老人，跟那李祥也是旧相识。由你们去，正好可以安抚军心，让他的人放下戒备。”

    “这叫——师出有名。”

    “再说了。”

    白起端起酒杯，凑到王德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这也不是去打仗，就是去走个过场，把城门接过来而已。”

    “你想想。”

    白起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青石关的功劳，是你献的。这戎州的功劳，若还是你拿下的……”

    “这西南平定之后，谁有资格坐上这‘西南总督’的位子？”

    “除了你王将军，还有谁？”

    王德的呼吸，瞬间粗重了。

    西南总督！

    那可是真正的封疆大吏！

    他看着白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那些同样眼冒绿光的同僚。

    这碗酒，是毒药，也是蜜糖。

    不喝，现在就得死。

    喝了，或许能搏出一条通天大道。

    “干了！”

    王德一咬牙，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末将……愿为大帅前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