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城外的几万流民,更挡不住城里那几十万双饿绿了的眼睛。
如今的兖州,就是个巨大的火药桶,随时会爆炸,而自己则是会粉身碎骨!
“要是朝廷派兵来救……”
陈骞停下脚步,苦笑一声。
“就算救下来了,我这失地之责、守土无能的罪名也跑不了。乌纱帽?哼,能保住这颗脑袋就算不错了。”
“要是朝廷不来……”
他打了个寒颤。
那种被饥民撕成碎片的画面,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罢了,能保住残躯性命已是万幸,怎敢再奢望保住官职,朝廷竭泽而渔,早晚要有祸事啊。”
“我虽然捞了些油水,但总归没有做的太过,这次抓丁搜地皮也是朝廷的主意,他们不会要了我的命吧?”
陈骞神经质般的自言自语着,心乱如麻。
“大人!”
一名心腹师爷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怎么了?是不是朝廷来人了?!”陈骞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不……不是。”
师爷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颤。
“是……是城里的乡绅们,刚才联名送来了一封信。”
“信?”陈骞一愣,“什么信?”
“他们说……家里的粮快见底了,要是大人再不想办法从外面运粮进来,他们……他们就要……”
“就要怎样?!”陈骞怒吼。
“就要带着家丁,去开城门……投降了!”
“啪!”
陈骞手中的酒杯摔得粉碎。
“反了!反了!”
他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这帮奸商……这是要卖了我啊!”
他看着满桌的酒菜,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这哪里是酒席。
这分明就是一顿……断头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