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一身没有任何纹饰的黑色布衣,样貌普通至极,丢进人堆里转眼就找不见。他走路很轻,脚底像是长了肉垫,踩在青石板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这就是陆生。
当初苏寒召唤出的三名锦衣卫千户之一。
纪纲狠辣,掌管刑狱杀伐;荀明机敏,负责北境谍报。
唯独这个陆生,像是一滴水,早在半年前就渗进了南方的泥土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末将陆生。”
陆生单膝跪地,声音平稳低沉,听不出丝毫情绪的波动。
“参见殿下。”
苏寒看着这个许久未见的部下。
比起半年前,陆生更瘦了,皮肤晒成了古铜色,手背上多了一道蜿蜒的伤疤,那是南疆丛林里的毒虫留下的印记。
“起来吧。”
苏寒走到他面前。
“南离那边,怎么样了?”
陆生站起身,并没有像其他武将那样挺胸抬头,而是微微佝偻着背,这是长期潜伏伪装留下的习惯。
“回殿下。”
陆生从怀中掏出一卷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密信,双手呈上。
“吕先生的‘金蟾钱庄’,已经掏空了全州。”
“如今,那把火已经烧到了南离的国都——天阳城。”
陆生顿了顿,抬起眼皮,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静。
“另外,末将已在碎叶府、天阳城两地,安插了三百名暗桩。”
“南离的一举一动,皆在掌握。”
苏寒接过密信,并没有急着拆开。
他看着陆生,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霍正郎的西南军,和南离边军,有勾结吗?”
“有。”
陆生回答得干脆利落。
“霍正郎每年通过茶马古道,向南离走私战马、铁器,换取南离的粮草和象牙。他们之间的利益链,已经维持了十年。”
“好。”
苏寒将密信拍在掌心。
“既然有勾结,那就更好办了。”
“陆生。”
“末将在。”
苏寒指着舆图上西南的方向。
“我要你带着你的人,立刻返回南离边境。”
“配合吕不韦,给我把这条路……断了。”
苏寒的声音冰冷。
“我要让霍正郎,外无援兵,内无粮草。”
“我要把他,变成一座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