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声音悠长,清越至极,比铜钱的声响更加穿透人心。
“不仅是银元。”
苏寒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这是规矩。”
他指了指白起手中的银币。
“以往百姓用银,最是麻烦。成色不一,有九八银,有纹银,还有掺了铅的假银。交易时要剪、要称、要验成色,为了几厘的火耗,能争得面红耳赤。”
“但这个不必。”
苏寒的声音平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一枚就是一枚。不必称重,不必验色。官府作保,含银九成。”
“只要这东西流通开来……”
苏寒看向王猛。
“景略,你觉得,百姓是愿意揣着剪子戥子出门,还是愿意揣着这个?”
王猛手里捏着那枚银元,看得入神。
他太清楚这东西的杀伤力了。
这不仅仅是方便。这是把复杂的货币,变成了标准化的商品。
“主公,”王猛抬起头,神色肃然,“此物一出,那是把天下的银铺、钱庄的饭碗都给砸了。”
“而且……”
王猛将银元轻轻放在案上,推演着未来的局势。
“一旦江南的商贾习惯了这种无需称重的交易方式,他们就再也受不了北玄那种繁琐的碎银体系。”
“到时候,北边的银子要想在南边花,就得先送到咱们的官炉里,熔了,重铸,还得交一笔火耗费。”
“咱们不仅赚了铸币税,还把北玄的银子,都变成了咱们的‘镇南币’。”
苏寒点了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正是此意。”
“货币即主权。”
他放下茶盏,目光透过大开的厅门,望向北方。
“苏御想用劣币乱我的江南。”
“我便用这精铸的银元,去废了他的国库。”
苏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传令工坊,全力开工。”
“铜钱要铸,银元更要铸。”
“等到收网的那一天……”
苏寒的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
“我要让这天下人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