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力回天。
一拨向右,满腹算计,正准备在那即将到来的乱世盛宴中,再狠狠地撕下一块肉来。
而那座巍峨的皇宫,正如一艘即将沉没的巨轮,载着这满船的各怀鬼胎,缓缓驶向深渊。
养心殿深处,重重帷幕垂落,将正午的阳光挡在了外面。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信宫灯散发着幽幽的黄光。
苏御卸下了那顶沉重的通天冠,随手扔在御案上。他接过王瑾递来的热毛巾,狠狠地擦了一把脸,仿佛要将刚才在朝堂上那副“悲天悯人”的面具,连皮带肉地搓下来。
“那一千万两银子,入库了?”
苏御把毛巾扔回铜盆,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地面。
“回陛下,入了。”王瑾躬身,声音压得极低,“范尚书亲自点的验,正如陛下所料,那帮人……盯着这笔钱的眼神,跟饿狼似的。”
“哼。”
苏御冷笑一声,走到软榻前坐下,姿态不再端正,反而透着一股子阴鸷的松弛。
“让他们盯。盯着肉的狗,才肯咬人。”
他挥了挥手。
“让陈秉舟进来。”
王瑾退下。片刻后,侧殿的暗门无声滑开。
一个身材微胖、穿着一身酱紫色绸缎长衫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他没穿官服,也没戴官帽,脚下踩着一双千层底的布鞋,手里甚至还习惯性地盘着两颗玉核桃。
若是在大街上遇到,这就是个随处可见、富态和气的绸缎庄掌柜。
可他走进这大玄权力的中心,却步履稳健,既没有诚惶诚恐,也没有丝毫局促。
“草民陈秉舟,叩见陛下。”
胖子跪下,动作利索,磕头却没发出太大的声响。
“起来吧。”
苏御指了指对面的锦墩。
“坐。”
陈秉舟谢恩,只坐了半个屁股,脸上挂着和气生财的笑。
“朕让你办的事,如何了?”苏御开门见山。
陈秉舟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一本只有巴掌大的黑色账册。
“回陛下,都在这儿了。”
他双手呈上,声音不高,却透着股精明劲儿。
“这半年,咱们在北境的私盐买卖,虽然受了点战乱的影响,但胜在量大,净利一百二十万两。”
“西域那边的茶马互市,咱们压了价,收成不错,八十万两。”
“还有京畿周边的几座铁矿、煤山,加上皇庄的收成……”
陈秉舟一边报账,一边观察着苏御的脸色。
“除去打点各路关卡、喂饱那些替咱们办事的江湖路子,以及……维持‘龙渊卫’的暗中开销。”
他伸出三根手指。
“现银,咱们还能动用三百五十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