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这个答案，你可还满意？”

    皇甫金傲抹去嘴角的血迹，非但没有愤怒，反而咧开嘴，露出一个染血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没错……咳咳……我正是此意。”

    他挣扎着站直身体，尽管有些摇晃，但背脊却挺得笔直，目光灼灼地看向异画师。

    “我能感觉到……你的实力，比澹台烬那个老东西还要强！简直深不可测！”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此生最重要的决定，声音斩钉截铁，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

    “我，皇甫金傲，以皇甫家族当代家主之名，同意加入唤神殿！”

    他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而狂热，声音也越来越大，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告。

    “什么圣国荣耀，什么十大家族虚名，都无所谓了。”

    “我要的是力量，是能让皇甫家永远传承下去、无人敢再欺辱的力量！”

    “为此，哪怕与魔鬼交易，我也在所不惜！”

    或许，早在爱子皇甫尊惨死的那一刻，他心中某些坚持的东西就已经碎裂了。

    而今晚异画师的出现，只不过是给了这个早已站在悬崖边的人。

    一个看似可以抓住，通往另一种“强大”的绳索，或者说是推了他最后一把。

    殿内几位长老和堂主闻言，心中俱是冰冷一片，脸色灰败。

    他们不敢苟同，更不屑于成为神族的走狗，哪怕那能换来一时苟安甚至力量。

    但在眼下，面对一个彻底疯狂的家主和一个实力恐怖的九阶强者，他们任何反对的言辞，都只会招致灭顶之灾。

    几人只能深深地低下头，将所有的恐惧，不甘与谋划，死死压在心底，不敢表露分毫。

    异画师似乎对皇甫金傲的“觉悟”非常满意，轻轻颔首。

    “很好。识时务者方为俊杰。”

    “皇甫家主的决断，令我欣赏。”

    他目光扫过那颗被皇甫金傲紧紧攥在手中的珠子。

    “那么，这颗种子，你现在可以放心服用了。”

    “它会让你脱胎换骨，真正触摸到更高层次的力量。”

    “至于殿内其他几位……”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那几位噤若寒蝉的长老堂主。

    “只要你们诚心为神殿效力，合适的传承，唤神殿自然不会吝啬。”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缓步走向殿外。

    暴雨依旧倾盆，他径直走入雨幕之中，那身黑袍仿佛能吸收所有的光线与声音。

    身影迅速变淡模糊，最终如同融化在黑暗里一般，彻底消失不见。

    自始至终，殿外的护卫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此人从未出现过。

    金鳞殿内，只剩下皇甫金傲沉重的喘息声，以及几位长老堂主死寂般的沉默。

    空气凝固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这一次，他们似乎心有灵犀，谁都没有先开口。

    因为他们都明白，眼前的皇甫金傲，那个曾经或许还有所顾忌的家主。

    此刻已经被绝境与对力量的极端渴望吞噬，任何劝诫或质疑，都已毫无意义，甚至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良久，皇甫金傲冰冷嘶哑，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散会吧。”

    他的目光，如同黏着一般，死死锁在掌心那颗散发着诱人红芒的珠子上。

    那光芒，此刻在他眼中，仿佛是黑暗中唯一的灯塔，是拯救家族，或者说满足他野望的唯一希望。

    至于服下这颗来自唤神殿的珠子后，他个人会变成什么样子？皇甫家族的未来将被推向何等万劫不复的深渊？

    暴雨如幕，夜色如墨，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