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楼的十七次闪光早已熄灭,可那串摩尔斯密码的回响却在我脑中一遍遍重播:“目标已暴露,准备收网。”这不是威胁,而是倒计时。
他们已经动手了,而我们,正站在风暴眼的边缘。
郑引导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破译结果跳出来的一瞬,她抬头看着我,眼神里既有震惊,也有敬意。
“林致远,这不是恐吓信号……是预警。有人在帮我们。”
我盯着墙上那幅联盟五大核心节点分布图,就像看着一张被划满刀痕的脸。
第三基地是训练新成员的摇篮,阳光链仓储中心保障着上千户家庭的药品供应,图书馆直播厅是我们发声的窗口,失地者巡回展点承载着无数人的记忆与尊严,时间银行枢纽站则是整个互助体系的心脏——它们每一个,都足以成为被摧毁的起点。
“三辆外地面包车,绕行基地五次以上。”王训练官的声音低沉如铁,“司机登记信息全是空壳公司,手机号注册地在云南边境,信号最后一次出现在城东加油站。”
刘主管紧接着汇报:“冷链车GPS离线两次,每次三十七秒,刚好够一次信号劫持。我查了运单,那段时间没有调度任务,系统却自动生成了‘紧急调拨’指令。”
我猛地抬头:“假指令?”
“对。”他点头,“幸好我发现运单编号重复——同一条流水号,出现在两辆不同车上。这不可能是系统错误,是人为篡改。”
我闭上眼,父亲那句话又浮现在耳边:“第三条路不通人,通心。”
他们不要命地炸,不要钱地抢,他们要的是混乱。
让我们自相猜忌,让信任崩塌,让所有曾经凝聚的力量,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这不是攻击,是心理战。
“他们要的不是摧毁我们。”我睁开眼,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划过寂静,“是要我们亲手毁掉自己。”
话音未落,警报骤然炸响。
第一条火线,来自内网。
刘主管脸色骤变:“系统弹出紧急调度令——‘所有冷链药品立即转运至郊区第七人民医院旧址’!权限等级S级,签发人……居然是我?!”
“别动!”我喝止他即将点下的确认键,“那是假的。”
他冷汗直流:“可指令流程完整,数字签名也……”
“签名可以伪造,但逻辑不会说谎。”我盯着屏幕,“第七人民医院三年前就拆了,连水电都没通。谁会把救命药送去废墟?”
刘主管立刻冻结系统,反向追踪IP。
跳板层层嵌套,最终指向境外服务器,可指令的执行细节——尤其是冷链温控参数和路线规避点——却精准得离谱,像是从我们内部流出的情报。
“有内鬼。”王训练官咬牙切齿。
第二条火线,来自舆论。
张大使冲进来,脸色铁青:“董抹黑者发布了视频——标题是《哭戏导演:联盟的悲情生意》,剪辑了我采访一位失地老人的画面,配文说我‘诱导落泪’‘制造悲情流量’。十分钟转发十万,评论全是骂我们吃人血馒头。”
我点开视频,只看三秒就冷笑出声:“剪得太狠了。真实采访里,老人说到儿子被推土机碾断腿时,是先沉默了二十秒才开口的。可这个版本,前因全切掉,直接从他抹眼泪开始,情绪像被掐着脖子往上提。”
“但大众不会去看原始素材。”张大使攥紧拳头,“他们会相信眼前看到的。”
“那就让他们看真相。”我转身下令,“调取原始录像,做对比剪辑,加上时间戳和第三方心理专家解读——创伤反应不是表演,是身体的记忆。”
第三条火线,来自救助站。
赵队长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意:“曹破坏者动手了。他把捐赠的米面油偷偷换成过期食品,还拍了照。如果这些流出,公众会认为我们在克扣、在作秀。”
我闭了闭眼。
最狠的刀,从来不带血。
他们要毁的不是物资,是人心。
第四条火线,直指阳光链。
李协调长接完一个匿名电话,脸色发白:“有人举报我们合作药企的仓库藏有假药,说手里有证据,明天上午十点全网曝光,除非我们‘主动澄清’。”
“澄清什么?”我冷笑,“我们根本没进过那批药。这是设套,逼我们自乱阵脚。”
五条火线,同时点燃。
整个指挥中心陷入短暂的死寂。
每个人都知道,只要有一处失守,就会引发连锁崩塌。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中央控制台,按下全局广播键。
“启动‘蜂巢静默协议’。”我的声音沉稳,像压住狂风的锚,“所有指令,必须通过生物识别、动态口令、人工核验三重验证。任何单点决策无效。刘主管与李协调长双人联签,方可执行物资调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