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那个正在用左手笨拙挥剑的身影,那个右肩贯穿、鲜血浸透半边身子的身影,然后捡起地上一根断裂的刺刀,向那里冲去。
伊特法妮没有使用过刺刀,刺刀刺入的位置不对,卡在肋骨之间。恶魔的反击将她扫飞出去,在雪地上滑出数码,撞上一具人类士兵的尸体才停下。
她咳出一口血,挣扎着爬起来,再次扑上。
其他的守夜人分散在战场的各处,此刻已经看不出人形,只是,又少了三个......
三位守夜人的尸体周围都堆叠着数倍于己的恶魔残骸。
恩加什后背的伤口已经冻僵,这不是好事,是体温流失的征兆。他望向四周,又望向那道黑洞:“女神......”他的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我们......一定......一定不会让它们回去......”
刺骨的寒意渗入骨髓,恩加什的视野开始收窄,边缘泛起黑色的涟漪。
他用尽全力举起长剑:“冲!”
声音从他焦渴的咽喉中迸发,没有传播很远,就被风雪撕碎,被死亡的寂静吞没,但足够近——足够让周围还活着的人听见。
“冲!——”
人们回应着。
不是为胜利,不是为生存,只为——
女神在镜世界中独自战斗,一只恶魔跃入黑洞,便意味着镜世界中的女神多一分压力;一只恶魔返回,便意味着人类的失败多一分重量。
恩加什的长剑终斩落,斩向地面。他用长剑做支撑,让自己从跪倒变为半跪,从半跪变为站立。
站立,便是旗帜;站立,便是命令;站立,便是向所有还活着的人宣告:战斗尚未结束,人类尚未退尽。
“冲——”
这一次,更多的声音加入。
嘶哑的,破碎的,带着血沫与冰晶的,像一群濒死的狼在风雪中长嚎。
他们冲向那些正在撤离的恶魔,冲向必然的死亡与不可能的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