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圈圈透明的涟漪。
炮弹在恶魔阵型中撕开缺口。高爆弹的破片呈扇面飞散,将前排的个体掀翻、撕裂、抛掷。但那些生物没有恐惧。被炸碎的恶魔残骸仍在蠕动:一只断裂的手臂正用指节抠进冻土,拖着半具胸腔爬行;一颗滚落的头颅,黄铜独眼仍在转动,下颌开合,发出无声的嘶鸣。
“东南段城墙!”观察哨的尖叫被蒸汽汽笛的尖啸淹没,声音来自一名年轻的信号兵。
机枪手扣动扳机,马克沁机枪的帆布弹链疯狂跳动,像一条被钉住七寸却仍要挣扎的蛇。水冷套筒中的水已经沸腾,枪管在风雪中冒着白烟,在城墙上空形成一片浑浊的雾。
子弹击中了恶魔的关节,铅芯被甲弹撕裂肌腱与铜质传动轴,恶魔的血液喷出,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气中画出弧线,落地时已经凝固成一颗颗浑浊的琥珀,嵌在积雪与煤渣之间。
“预备队!第三团,上墙!”
守夜人凯文拔出手枪,带队冲向了东南段。
正午十二时四十分,恶魔投入了真正的杀手锏。
海面突然沸腾。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沸腾——海面中冒出无数气泡。然后,从翻滚的黑浪中,升起一座移动的岛屿。
不,那不是岛屿。
那是母巢——一只超巨型恶魔,其躯体由沉船残骸、鲸骨与某种深海生物的甲壳熔铸而成,直径超过两百码。生锈的铁锚从它的背脊上突起,像畸形的角;缠绕其上的缆绳早已石化,与某种灰白色的钙质物长成一体;巨大的肋骨从侧腹张开,形成天然的栅栏,每一根骨节之间都嵌着生锈的炮管与破碎的罗盘。它的表面布满孔洞,每个孔洞都在蠕动,都在收缩,都在排出小型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