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
不过,安特的游刃有余,仍比不上夜之女神的优雅。
重剑与优雅,本是风马牛不相及的词,却在夜之女神身上契合得令人屏息。
夜之女神只做最简单的动作:横挥、竖斩、直刺,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蓄力,但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
剑锋划开空气,却没有一丝多余的呼啸。
夜之女神的脚步轻若雪片,触地仅在雪地上留下浅浅的圆点。
重剑随着腰肢的旋转而扬起,像黑色丝带被无形之手牵引,每一次挥动都恰好合上寒风的节拍。
横挥时,刃背映出天边灰蓝的微光;竖斩落下,剑脊与肩膀形成一条笔直的线,仿佛整个世界都围绕那条轴线倾倒。
没有急促的呼吸,没有肌肉的紧绷,只有重心在足弓与足跟之间缓缓流动,像舞者追随无声的鼓点,衣袂与长发随之飘起,连杀意都被打磨成光滑的弧线。
那种优雅无法言喻,重剑在她手里失去了重量,成为延伸的肢体,而肢体又服从于心念的节拍——剑随身转,身随心走,于刀光与血雾之间,跳出一支寂静而锋利的独舞。
敌手的动向似乎早在夜之女神计算之内。恶魔甫一抬爪,黑沉沉的剑刃已等在那里;方才跃起,剑背便像铁墙般拍来;落地未稳,竖斩已沿着中线劈下。
没有炫目的剑花,也没有多余的踏步,重剑在她手里成了精准的砝码,失衡、倾倒、坠落,只在一瞬完成。
不多时,最后一只恶魔被斜劈成两截,污血洒在雪地里,发出轻微嘶响。风停,爆炸的余烬也熄灭,世界重归寂静,唯有漫天大雪飘落,覆盖住横陈的残肢与焦坑。
安特把长剑往地面上一插,吐出的白雾在空中凝成寒霜,悬在面前:“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你走到哪一步了?”
夜之女神把重剑往肩头一扛:“什么?这话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安特沉默,好吧,她的记忆被删得太干净了,“没什么,污染源应该快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