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义?”安特眼神沉下去,“意义就是让你这种玩意儿,少踏马翻两页书就以为自己懂人。”
剑尖随话音往前递了半寸,刺进污染源的眉心。金属切开皮肤的触感滞涩,像钻头打进老橡木,没有血,只有黑油从伤口边缘渗出,顺着鼻梁滑进眼窝。
但这里是镜世界,污染源也是不死之身定。
污染源向后一仰,脑袋从剑刃上拔下来,伤口边缘伸出无数细如发条的触须,彼此纠缠、扣合,眨眼间复原如初。
它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错误,我要听的不是这个——”它抬起手,指尖点在剑刃侧面,轻轻一拨,“别告诉我你想做什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该死,在这里它也是不死之身,根本杀不死。
“你想听的是什么‘意义’?”安特冷笑着,“意义就是人踏马给东西取名字,然后死命护着。你说我们做的毫无意义?呵呵,
你们这种东西,永远也不会懂,意义本身是没意义,但人能让它有意义!所以别问我意义是什么,我只能告诉你,意义就是——”
一剑劈下,
“关你屁事,劳资乐意!”
铛!
污染源抬手,掌心抵住剑锋。
金属与肉掌相撞,发出洪钟般的嗡鸣,震得壁炉里的幽绿火焰瞬间矮成一线。它屁股下的天鹅绒沙发轰然塌陷,弹簧、木屑、羽绒炸了一地。
“这个回答,”污染源身形开始变淡,“可说服不了我。”
话音落地,污染源彻底消失在空气里。
四周墙壁发出老齿轮卡壳的呻吟,墙皮剥落,地砖翻卷,豪华房间开始软化、扭曲、坍缩。
下一瞬,安特又回到了破败的大街上,寒风重新灌进领口,脚下是熟悉的裂缝与碎砖。
他低头看,剑刃上还沾着一丝黑油,正被风吹成细丝,飘进空气里。
咔嚓,咔嚓——
地面开裂,鲜血顺着石缝往上爬,自己凝成一句话。
“高尚者送面包,卑劣者抢夺面包,他们都死了,周而复始。意义?”
字迹下方,画着颗缺了门牙的笑脸。
安特盯着那行字,剑尖戳在笑脸旁边,停了片刻,然后转身欲走。
“你还没给我答案,”
声音从头顶、从墙缝、从风里同时飘出来,像整个世界都在张嘴。
“让我满意的那个答案。”
安特低低笑了一声:“答案你能懂吗?”他回过身,抬起靴跟,在那颗笑脸上一碾,“你想要答案?答案就是劳资今天要砍死你这——就是我要的意义!”
咔嚓——
笑脸被碾碎的瞬间,整片街面忽然隆起,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翻身。
“这个答案,”污染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我还是不满意。”
轰!
一只由鲜血与碎砖凝成的巨手破街而出,五指张开,抓向安特脚踝。
安特屈膝一跃,靴底擦着指缝掠过,他在半空翻身,剑刃顺势劈下,巨手被斩成两截。
“你砍得断手,砍得断事实吗?!”
污染源的声音咆哮。
安特落地:“高尚者送面包,卑劣者抢一次,劳资砍一次,多么简单的事实。”
空中传来污染源的低笑:“那么,回到刚才的问题:这世上是高尚者多,还是卑劣者多?你——”咆哮骤然拔高,“砍得完吗?!!!”
从地底深处传来一声闷响,接着,安特脚下整块街面“咔啦”一声,被从内部顶起的力道撕成碎壳。
裂缝边缘翻卷的不是岩石,而是暗红带青的肉壁,活物般抽搐。
轰!
血浆破缝而起,滚烫、腥甜,瞬间没过安特的脚踝。
血面并不平静,底下有东西在鼓胀。
一块块鼓瘤形的血肉挤出缝合线般的白筋,缓慢蠕动,每一次收缩都泵出更多黑红液柱。
空气立刻稠得能用手抓住,腐臭里混着铁锈与烂海藻味,堵在喉咙深处,让人喘不过气。
裂口深处传来婴儿啼哭般的尖笑,随即爬出第一批低等恶魔:
有的四肢被拉长成缆绳,末端却长着婴儿手掌;有的躯干只剩半截,肋骨外翻成桨,在血泊里划动;皮肤普遍布满葡萄串般的瘤,瘤面裂开便是细小獠牙。
它们没有统一五官,嘴可能开在腋下,眼可能挤在膝盖,每一张嘴同时尖叫,声波叠成锯齿,刮得路灯罩嗡嗡共振。
血泉仍在升高,已没过小腿。
蠕动的肉壁像巨大胃袋,不断收缩、鼓胀,把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