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而强大的力量如裹尸布般将安特紧紧缠缚,周遭骤然陷入绝对的黑暗。
能吞噬一切的、纯粹的虚无。
耳边炸响的呼啸声层层堆叠:先是遥远的海风,锐利如冰锥刮擦耳廓;继而浪涛咆哮,仿佛万吨铁锤砸在耳膜上;最终是安特他自己的心跳,急促得如失控的蒸汽活塞,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三种声音交织成一曲癫狂的交响乐,每一个音符都在撕裂理智。
安特感到身体如风暴中的船骸,被无形的力量抛向高空又狠狠砸下,更恐怖的是肌肤上传来的触感。
肌肤在缓慢的溶解,仿佛有千万只水蛭同时吮吸,将安特的血肉化作脓液,让他清醒地感知到每一寸皮肤的剥离。
黑暗突然暴怒起来,如活物般挤压着安特的颅骨,感官彻底混乱。
上下颠倒,前后错位,时间的概念碎成齑粉,分不清一秒钟与一个世纪的区别。
意识如被浓酸腐蚀的羊皮纸,边缘卷起,字迹模糊,就连“我是谁”这个念头都开始溶解在黑暗中。
持续不断的剧痛如万千根烧红的针,从皮肤、肌肉、骨骼的每一寸同时刺入,再缓缓搅动。
溶解,仿佛有无数张微型的嘴,正用酸液将安特的存在一点点舔舐殆尽。
在剧痛与恍惚的夹缝中,意识终于被撕裂,安特坠入一个迷离而癫狂的梦境。他看到夜之城中,所有的人都长着恶魔的脸,整齐地向他鞠躬;看到墙上融化成血泊,血泊里又浮出无数张扭曲的孩童面孔;还看到自己的剑正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反过来刺向自己的咽喉。
真实与虚幻的边界如腐烂的丝绸,轻轻一扯便碎成齑粉。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那片混沌之际,一股沛然巨力如蒸汽锤般狠狠抽在脸颊上。
啪!
清澈,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