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凭什么管这么宽?!”
伊特法妮梗着脖子,眼眶倔强。
卢德格默慢悠悠的回道:“就凭我是你爸!”
“又不是亲的!”女孩一口顶回去,“等着,等你老了,我就把你扔马路上让你自生自灭!”
旁边劳博“噗”地喷笑,赶紧别过脸假装看风景。
卢德格默耳尖瞬间烧得通红,干咳两声,嘴里却仍硬邦邦地嘟囔:“……白眼狼。”
“好了好了。”安特肩膀一抖一抖,努力把笑声咽回肚子,“家务事请回家关门再吵。不过——”他转眼望向伊特法妮,又瞄回卢德格默,“你怎么会有个这么大的养女?”
卢德格默干咳两声,目光飘向远处,嗓音低下来:“说来话长……是我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
夜风卷着煤烟掠过,他的记忆像被掀开的旧档案——
那是十五年前,他刚成为守夜人,永恒会就在下城区一处居民楼打通了镜世界通道,一整条街的人全部被污染,骨刺破体,血雾喷窗。
等最后一只恶魔被钉在墙上,整条街已塌成碎砖与血泊的坟场。
他踩着没过脚踝的灰浆往里走,忽然听见废墟下传来极轻的抽气声。
塌落的天花板斜搭成三角小窝,里面蜷着一个只剩半截身体的女人,脊骨拉长成节肢,肋骨外翻像黑伞骨,一只眼睛蒙了白膜,另一只却仍清澈。
她怀里死死抱着个吓傻了的小女孩,她也发现了他。
女人用异变扭曲的手在身旁摸索,然后拖着半副残躯向他爬来,拖出一条血迹。
指节张开,掌心躺着三枚被血染黑的银海螺。
“大人……”声音沙哑,漏风,“我就这么多了,能麻烦您——帮我照顾她吗?”
那只清澈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直到确认他点头,才缓缓阖上,身体最后一丝温度被夜风吹散。
“她母亲都那样了,还惦记着她,我能怎么办?谁知道……”卢德格默吐了口气,瞥了伊特法妮一眼,“谁知道,一晃眼,就长这么高了,还不让人省心。”
伊特法妮撇了撇嘴,把脸别到一边,目光在四周灰扑扑的街景里来回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