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微娜，我的女儿，”马尔科脚下加力，声音仍平静得可怕，“最后一次——你，选哪一边？”

    “劳博！”

    罗丝蕾丝终于从震惊中挣脱，欲冲过来救劳博，却被一只染血的手臂拦住。

    雷微娜横身挡在她前方，细剑垂落，指尖颤抖。

    “放他们走。”她抬头，目光穿过飘飞的灰烬，与马尔科对视，“我跟你走。”

    “雷微娜——！！”

    劳博挣扎着，十指抠进地面，额角青筋暴起，“你疯了？！他是污染源！是这一切的——”

    “对不起，劳博。”

    雷微娜低下头，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不管他是什么……他是我父亲。把我从火场里救出来、把我养大的父亲。”

    “哈哈哈——”

    笑声从马尔科喉咙里炸出，每一声笑，都震得空气嗡嗡颤栗，仿佛连灰烬都被音浪卷起，在他周身旋成一道灰暗的龙卷。

    “我就知道——”

    他展开双臂，黑风衣被热浪撑得猎猎鼓胀，像一面在炼狱里升起的旗帜。

    “我的女儿，绝不会抛下我！”

    火光映在他眼底，两只眼睛中闪耀着父亲的骄傲。

    笑声滚滚，压过火舌噼啪，压过伤者呻吟，压过尚未散尽的爆炸余音，在上空久久回荡。

    随着笑声，黑压压的傀儡如潮水般退向两侧，让出一条通道。

    马尔科抬脚，将劳博踢向罗丝蕾丝怀里。

    “看在雷微娜的面子上，带上你们的狗命，滚吧。”

    说完，马尔科朝雷微娜伸出手，掌心向上，像邀请舞伴步入灯火辉煌的大厅。

    “回家的时间到了，我的女儿。”

    雷微娜垂眸，将细剑缓缓插入龟裂的地面，松手。

    剑身轻晃，映出她泛红的眼眶，也映出劳博被罗丝蕾丝搀起、仍不甘伸来的血手。

    “走吧。”

    雷微娜的声音很轻，她没有回头。

    “对不起，劳博……让你失望了……”

    “雷微娜！你回来！！！雷微娜！！！”

    劳博呼喊着。

    灰雪般的尘埃飘落，世界被分成两半。

    一半低垂着头，牵着父亲的手，步入黑暗深处。

    一半被同伴拖拽，嘶吼着，仍想逆流向她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