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形老桥的栏杆上,贴着各种标语,上面浆糊未干,在风里“噗嗒噗嗒”拍动。
空气里有一种湿冷,穿过斗篷、袖口、领口,贴着皮肤往里钻,仿佛要把人身体里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榨出来。
风一路跟着安特回来,吹得招牌“吱呀”作响,安特推门进去,愣了一下,再开门出来,抬头确认:没错,查尔斯事务所,是自己的窝。
可客厅里……
夭寿了!
天塌了!
劳博这个家伙竟然会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书?!
安特站在门口,斗篷下摆滴着风,怀疑自己是不是把脑子吹坏了。
“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吗?”
劳博的语气却四平八稳:“学习使我快乐。”
他当然不会说今天在阿什福德府搞出的乌龙,太丢人了。
安特叹了口气,走进屋,把沾满深秋寒气的斗篷往椅背一甩:“和雷微娜闹矛盾了?我早就说过,这女人不适合……”
“停停停!”劳博“啪”地合上书,“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些事!”
安特狐疑:“那你到底是怎么了?”
被安特死死盯着,劳博眼神飘忽,只能硬拗:“我只是感觉……咳,活到老,学到老!对,没错——我就是要活到老,学到老。”
安特眯起眼,目光像探灯在劳博脸上来回扫射。屋里只剩老座钟“咔哒咔哒”的嘲笑声。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安特再次询问。
劳博干笑两声:“没事,真没事!看你这意思——我学点东西,你还不乐意?”
他越是否认,耳尖越红,几乎要滴出血。
安特盯了他三秒,忽然失了兴致,耸耸肩,转身向楼上走去。
“随你。”他抛下一句,“有事儿就告诉我,别憋在心里。”
劳博偷偷松了口气,他心说:告诉你?告诉你你不又得笑我半天?!
耳尖的热度还没褪,书页被重新掀开,密密麻麻的铅字全浮在纸上,一个也不落全钻进脑子里。
窗外,深秋的风卷起枯叶,在玻璃上“沙沙”挠着,活像知情者在掩嘴偷笑,又仿佛是替他尴尬地咳嗽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