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把自己算疯掉的经历,且也知此事非一人所能,便放手与那那百人筹算倒是个妥帖。
即便如此,也不免那心下郁闷。
索性,叫了手下,前来马匹,一路呆呆的望那都亭驿而来。
那八风不动禅房下的都亭驿小院,又回到了往日的安静。
打马进了小院,倒也无人拦他。便是扔了缰绳,抬步拾阶,重新又入那昨日的修罗场中。
倒是个无人,然那恍惚如幻境般的修罗场,依旧弥漫了昨夜那蒸脑煮浆的戾气。
遂,推开门窗,且让昨夜室内暴虐污瘴之气散去个些许。
望了窗外,桂枝挂露,耳听那风不动禅房处,空空似木鱼般的想动,那昨那夜风间小哥所算之景,又撞入心怀。遂,叹了一声,心道:饶是一个天外有天也!
然,自家这心绪难平,且不只凭了一口长出的气所能排解的。
于是乎,那浑身的燥热,又令他踱步门外。
这门外且是一个清爽的怡人。
抬眼见,有驿卒望他躬身,牵了他的马,引入马厩。又有粗使的工人,洒扫于庭院,饶是一番人间的烟火。
闭眼吸气,便是将这人间的烟火多吸取些个吧,也能稍缓心下那种种的不甘。
却在此时,却听得一声嘶哈之声来。
急回眼望去,却见龟厌独独坐于厢房的台阶之上,拿了个酒葫芦望天。然见他脚边散乱的酒坛数个,料想这龟厌坐于此,也有个时间来取。想必,也是忙了个通宵一场。
倒是想上前搭话,然,心下却碍于那唐昀道长之事,又怕这厮一个恶言相向,脸皮上头倒是让他些个过不大去。
虽是心下打鼓,然,这腿脚却好似不听自家的使唤,却在不知不觉已然到了那龟厌身后。
心下犹豫之时,却见那龟厌回头。
脸色懵懂了望他叫了一声:
“师兄”
只这一声,却让那程鹤心内漫天的云霭且如同见了阳光一般全部散去。
慌忙答应一声,抹了眼角的泪水,挨了那龟厌坐下。
这般的殷勤,饶是让那龟厌有些个无语。
却将手中的酒葫芦晃了晃,听得内中有酒,便随手递与程鹤。
那程鹤一口闷酒下去,一声嘶哈,便又回到一个两下闷闷的无言。
日出半木,便驱散了或有或无晨雾。
然,此时见着雾气倒是与他一个陌生。
先前来时,便觉这汝州之野的夜雾那叫一个浓烈的夸张很,然却与那星空萤虫相辅相成,也是人间一片仙境般的美景。晨雾如雨,令周遭一片的水汪汪的清净。
如今,尽管是有,却也稀薄了许多去。
那程鹤不知其中关节,便也觉得这雾随人,便是跟了自家父亲而去,再不复往日的美景矣。
远远望了那院外岗上,晨曦散了那缥缈的晨雾,静谧的穿行于那岗上孤零零的八风不动禅房,仿佛听闻那禅房中木鱼敲击幻有“多多”不绝,却也不似方才在房中听的那般的糟糟切切,乱人心智。
此时,却如同梵音入耳,与人一个忘我。
饶是一个:
绀宇虚堂敞肃阴,
莲趺直下启孤音。
霏微乐句香烟合,
萧飒清喧坠叶侵。
梦觉乍如星漏永,
帘垂闲遣梵筵深。
初机涂毒难酬得,
定借惊鱼警夙心。
于这木鱼声中,且痴痴的望了那远处,喃喃了道:
“此便是浮屠朝禅麽?”
咦?怎的那禅房的主人济尘禅师已圆寂一年有余。即便是那存在大相国寺的金身,也在一场青眚之祸中,化做了一抔齑粉飞散,怎的还有这木鱼“多多”不绝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