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嫣然的出现，让人性灵魂的夜星羽声音都在发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本已虚弱到极致的灵魂，竟在这一刻猛地跳动了几下，像是被注入了一缕蓬勃的生机。
就连一直平静如水的神性灵魂，淡漠的眼眸中也掀起了剧烈波澜。
苏嫣然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人性灵魂身上，声音在意识海中轻轻回荡，带着一丝心疼与怜惜。
“傻瓜……一个人撑了这么久，辛苦了。”
人性灵魂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苏嫣然的视线缓缓移向神性灵魂。
她没有开口，眼神里没有怨，没有恨，只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理解。
最后，她望向那团翻涌着黑雾的魔性灵魂，眼神骤然锋利如刀。
“艾尔德里奇，躲在暗处，趁人之危的杂碎。”
苏嫣然的声音不大，每一个字却像冰刃。
魔性灵魂脸色骤变，死死盯着苏嫣然，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可转瞬便被疯狂的狰狞覆盖。
“你……你怎么可能进来？这里是他的意识海，有神性与本魔双重封锁，就算是真神也无法……”
“真神进不来。”
苏嫣然淡淡打断，唇角勾起一抹冷峭。
“可永恒世界树的力量，不在神位之内。”
她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片小小的叶片，璀璨青绿光芒缓缓流淌。
叶片看似纤薄，内里却蕴藏着浩瀚无尽永恒世界树的本源之力。
“为了进来，可是耗费了不少世界树的力量。”
他轻声低语一句，目光再落回人性灵魂时，又重新变得温柔。
“嫣然……”
“别说话。”
苏嫣然轻轻打断，九条狐尾在身后轻轻舒展，周身青绿色光芒愈演愈盛。
她转过身，直面狰狞翻滚的魔性灵魂，声音清冷。
“你吞噬了他一部分灵魂，对吧？”
魔性灵魂没有回答，可那沉默，已然是答案。
苏嫣然忽然笑了。
那一笑，竟让魔性灵魂，心头猛地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
下一刻，九条尾巴轰然张开！
青绿色光芒如海啸般席卷整片意识虚空。
“很好，那我就一点一点，把它们……撕回来！”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青绿流光，朝着魔性灵魂悍然冲去！
人性灵魂的夜星羽看着那道义无反顾的身影，也想立刻跟上。
可他刚一动，神性灵魂便横亘在他身前。
猝不及防之下，他狠狠撞在无形的神性屏障上，被硬生生弹退数十米。
“让开！” 人性灵魂的夜星羽嘶吼。
神性灵魂一动不动，只是平静开口，声音如同神谕。
“你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你的力量太弱。”
神性灵魂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冰冷事实。
“你去了，只会被魔性灵魂趁机吞噬。”
人性灵魂死死攥紧手掌，指甲几乎嵌进魂体。
他比谁都清楚，这是真话。
此刻的他，虚弱如风中残烛，连维持自身存在都已竭尽全力，又怎能冲入那片战场，与魔性灵魂展开厮杀？
可远处，苏嫣然已经与黑雾狠狠撞在一起。
九条尾巴如同九柄青绿色利剑，疯狂撕裂着翻涌的黑雾。
魔性灵魂的惨叫隐约传来，带着惊惶与暴怒。
那是他的女人，在替他战斗。
人性灵魂眼眶泛红，望着在黑雾中反复冲杀的纤细身影，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面前的神性灵魂。
神性光芒依旧炽盛，眼眸依旧淡漠。
可这一次，他再也无法视而不见。
他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我们之间……僵持了这么久。”
“是不是……也该结束了？”
神性灵魂微微一滞，淡漠的眼眸里，第一次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
远处，苏嫣然再一次与魔性灵魂轰然碰撞，轰鸣震彻意识海。
神性灵魂的眼底深处，微光轻轻闪烁。
沉默许久，人性灵魂以为他不会回应，神性灵魂却终于开口。
“是该结束了，没有想到，最后，却是她的显现而来。”
神性灵魂轻声自语，目光依旧停留在远处战场，嘴角极淡的扬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细微到几乎看不见，却真实存在。
“永恒世界树的力量……果然在神力之上。”
人性灵魂怔怔望着他。
望着这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望着这双终于不再只有冷漠的眼眸，望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忽然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