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震得湖水沸腾。冲在最前面的十几艘陈军小船瞬间被烈焰吞噬,化作漂浮的火炬。士兵惨叫着跳入火海,又被冰冷的湖水吞没。浓烟滚滚,遮蔽了视线,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焦糊的恶臭。
“吞吴号”巨大的目标成了最好的靶子,无数火箭钉在船帆、船舷上,迅速引燃。震天雷在甲板上爆炸,将舱室炸开巨大的窟窿,火焰迅速蔓延,整艘巨舰如同移动的巨大火炬,在浓烟和火海中艰难地、疯狂地向前突进。
陈友谅站在燃烧的船楼上,金甲映照着火光,脸上满是烟灰,眼神却空洞而疯狂,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那最后一道横亘在自由与毁灭之间的、闪烁着暗红光泽的玄铁巨链。那是徐达熔铸九阳真力打造的终极枷锁,只要能撞开它……
“撞过去!给朕撞过去!”他嘶吼着,声音淹没在爆炸和惨嚎中。
就在“吞吴号”带着焚天之焰,如同陨星般撞向玄铁巨链的刹那!
侧翼浓雾与烟火交织的混乱水域中,一支规模不大却极其精锐的舰队,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突然撕开了混乱的战场。为首旗舰上,飘扬着一面醒目的苍狼战旗,船头立着一人,银甲白袍,面容冷峻,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正是——王保保。
“奉旨讨逆,诛杀陈友谅!”王保保清朗的声音以内力送出,清晰地穿透战场的喧嚣。
他手中令旗一挥,麾下舰船万箭齐发。目标并非明军壁垒,而是正全力冲向玄铁锁链、侧翼洞开的“吞吴号”。
噗噗噗噗——!密集的箭雨如同死亡的蝗群,狠狠钉在“吞吴号”燃烧的侧舷。许多正在甲板上救火、或者操控巨舰冲刺的陈军士兵猝不及防,纷纷中箭倒下。
“王保保——!!!”陈友谅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怨毒和绝望的咆哮。他看到了那面苍狼旗,看到了那张冷峻的脸。这个他重金“请来”的“援兵”,此刻正用最锋利的箭矢,给予他致命的一击。这比朱元璋的刀,更让他痛彻心扉。这是命运最恶毒的嘲弄!
“陛下小心!”一直护卫在侧的张定边,不顾重伤,猛地扑向陈友谅,用自己残破的身躯挡在他侧前方。噗噗几声,几支劲箭深深射入张定边的后背,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却死死撑住。
陈友谅被张定边一撞,踉跄后退,恰好避开了几支射向他咽喉的冷箭。他看着挡在身前、后背插满箭矢、血染重衣却依旧如山岳般挺立的张定边,看着那面越来越近、代表着最后希望的玄铁巨链,看着侧翼王保保那冰冷嘲讽的眼神,看着周围已成一片炼狱火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彻骨的绝望,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疯狂。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手中的斩马刀,“当啷”一声脱手掉落在地。他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烧得滚烫的船楼栏杆上。目光空洞地扫过这燃烧的巨舰,扫过浴血死战的残兵,扫过张定边染血的背影……最后,落到了自己手中那张不知何时又被他紧紧攥住的、泛黄的“水龙吟”图纸上。
图纸边缘,已被火焰燎焦卷曲。上面那些精细的、象征着智慧与力量的螺纹,在火光映照下,扭曲得如同嘲讽的鬼脸。
郭靖……黄蓉……他脑中闪过那两个早已逝去的名字。当年襄阳城头,他们是否也经历过这般绝望?不……他们没有。他们至少……是站着死的……为了信念……而自己呢?机关算尽,勾结蒙元,弑主篡位……到头来,依旧是这水波荡荡的鄱阳湖……依旧是……穷途末路……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如同冰冷的湖水,瞬间淹没了他。
就在这心神失守、万念俱灰的刹那!
“陈友谅——!还我袍泽命来——!”
一声蕴含着滔天血仇、如同九霄雷霆般的怒吼,撕裂了所有喧嚣。却是来自明军壁垒的方向。
正是常遇春。他立于一艘快如疾风的艨艟船头,赤色战甲浴血,宛如从地狱归来的复仇之神!他双臂肌肉虬结如龙,一张巨大的铁胎弓已被他拉成了近乎满月的极限。弓弦紧绷欲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支通体黝黑、箭头闪烁着幽蓝寒芒、仿佛凝聚了九幽寒冰与地狱烈焰的特制破甲狼牙箭,蓄满了常遇春毕生修为的九阳真力、无数战死明军将士的滔天怨气、以及为汉家山河复仇的决绝意志!箭尖,如同死神的凝视,牢牢锁定了“吞吴号”船楼上那个失魂落魄的明黄身影!
与此同时,一道青影如惊鸿照影!宋青书施展逍遥御风,踏浪二老,紧随常遇春战船,周芷若率领的峨眉九宫莲华阵,剑光如怒放的白莲,在混乱的战场中清开一条血路,剑气纵横,将陈友谅身边最后几名试图扑上来的死士高手瞬间绞杀!
陈友谅仿佛被那声怒吼惊醒,茫然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浓烟与火光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依旧清晰地看到了——常遇春那双赤红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