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袅袅,烟气缓缓升腾,缠绕在奢华精致的屋内,却压不住暗流涌动的人心算计。
光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白瓷茶杯杯壁,表面神色平静无波,可心底猛地一紧,骤然生出一丝强烈的戒备与恼怒。
又是那个小混蛋!
他在心底暗自咬牙,暗骂一声。
徐剑飞这小子,眼光实在太过毒辣,洞察局势精准得可怕。
日军尚未完全展开动作,军中多数将领尚且迷茫观望,他却早已看穿日军全部战略布局,甚至看透了自己深藏心底的保存实力之计。
分明是彻底看穿了我的布局!
光头胸腔之内,戾气悄然翻涌。
他心里看得清清楚楚,徐剑飞此番执意放出战局警示,根本不是单纯为国担忧。
在他的主观臆断里,这就是一场刻意谋划的算计。
这小子就是想再次撺掇军中各方势力,裹挟各大战区长官,逼着自己掏空嫡系兵力,死守中原前线。
一旦重兵尽数压在信阳、罗山一线,他苦心经营许久的全盘计划,便会彻底崩塌。
他的计划简单且自私:保存嫡系精锐,对外示弱于盟国,摆出中国战力枯竭、无力再战的假象。
依托国际反法西斯大势,躺平待胜,坐等盟军击溃德日,不费惨重代价,安稳拿下抗战胜利。
可徐剑飞的预警,偏偏要硬生生打破他的如意算盘。
狂妄可恶,居心叵测!
心绪翻涌、恨意丛生,可混迹政坛数十年的光头,早已练就一身顶级城府。
他深谙喜怒不形于色的为官之道,哪怕心中怒火燎原,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刻意摆出一副胸有成竹、一切尽在掌控的淡然姿态,仿佛李宗仁、白崇禧口中的凶险战局,不过是庸人自扰的杞人之忧。
他缓缓轻轻摇头,眉眼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语气裹着长辈训导晚辈的缓慢腔调,淡然开口:
“剑飞这孩子,终究还是年轻气盛、锋芒外露,太过逞能了。”
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贬低之意。
“他这般主观推断战局、危言耸听,无非是想借着预判军情说服你我二人。
妄图裹挟各方军政势力,成全他那想要提前硬拼、仓促结束抗日战争的一己野心罢了。”
说到此处,他缓缓挺直脊背,神态愈发高傲,俨然一副看透世事、深谙权谋博弈的高深模样。
居高临下的训导口吻,直白又刺眼。
“你们二人身居高位,也该多多教导点拨他一番。
要让他彻底明白,战争从来都是政治的延续,纯粹的军事厮杀仅仅是表面表象,暗流涌动的政治权谋,才是掌控天下的核心根本。
以他的年纪,能练就一身过硬的军事指挥才干,固然难得。
可在政治城府、大局权衡、人心算计之上,还差得太远太远,需要潜心沉淀、刻苦打磨。
唯有彻底深谙政治之道,日后方能真正撑起家国大局、成就栋梁大器。
如若不然,一辈子都只能做一个只懂冲锋陷阵、不懂权衡利弊的莽汉蠢才,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一番话语说得轻描淡写、云淡风轻。
表面上是点评教导后辈,实则暗藏双重算计。
一边刻意贬低徐剑飞精准无比的战局预判,将真知灼见歪曲为年少轻狂、野心作祟;
一边暗自美化自己消极避战、保存嫡系实力的自私方针,把懦弱算计包装成深谋远虑的政治大局。
话音落下,他双手背在身后,姿态从容优雅,在办公室内缓缓踱步。
皮鞋踩在光洁的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单调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宗仁和白崇禧的心弦之上。
“说到底,剑飞还是年轻孟浪、爱慕虚荣、急于出风头。”
他语气带着几分嘲弄,继续说道:
“他心里,至今还对当年那件事耿耿于怀。
早前他一意孤行,主张一九四三年强行结束抗日战争,激进要求全线反攻,最后被全军高层集体反对、驳回提议。
如今再度危言耸听、放大危机,无非是不甘心当初的失败。
他想要逼迫国府动员全部兵力,倾尽举国之力,和日寇展开一场大规模决战,借此完成当年没能实现的野望目标。”
他微微抬眸,目光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语气笃定又冷漠。
“现如今,国际局势、国内局势,明明白白摆在所有人眼前。
此前我也曾派人专门给他分析过,我国若是强行提前战胜日本,必然会承担难以承受的恶劣后果。
战争一旦仓促落幕,我国作为同盟国核心成员,必须履行盟国义务。
届时就要抽调国内精锐重兵,远赴太平洋、奔赴欧洲战场,替英美苏三国火中取栗。
无谓的海外征战,只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