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宴会厅里的虚与委蛇、人情冷暖,李宗仁在重庆的官邸,反倒成了一方清净之地。
没有官场的客套,没有派系的疏离,只有亲朋之间的坦诚相待。
徐剑飞跟着李宗仁、白崇禧二人,乘车穿过几条街巷,很快抵达李宗仁的私邸。这座官邸不算奢华,却透着沉稳大气。
院落整洁,屋内灯火通明,透着一股暖意。
车刚停稳,管家陈伯便快步迎了上来,紧随其后的,是徐剑飞的五夫人李沛然。见三人归来,脸上立刻露出温柔的笑意,连忙上前招呼。
“德公、健生将军,姑爷,你们可回来了,晚宴辛苦了,快里面请。”
晚宴辛苦,真正道出了这时候官场宴会的真谛——累心。
陈伯一边说着,一边侧身让开道路,招呼仆人上前伺候。
三人并肩步入厅堂,屋内暖意融融,仆人早已备好热茶,端上前来。
征战多年、常年身着戎装,既要保持军人仪态,又要应对官场应酬,远不如便装自在。
李宗仁与白崇禧相视一笑,当即吩咐仆人,备好宽松舒适的便装,三人先后褪去厚重板人的军装,换上棉质的家常便服,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连日赶路、应酬的疲惫,也消散了大半。
换好便装,洗漱完毕,三人在陈伯的引领下,径直走向早已布置妥当的餐厅。
餐厅内灯火柔和,一张实木餐桌摆在正中,桌上菜品早已备好,精致丰盛,摆盘考究,一眼便能看出是精心烹制。
李宗仁是广西人,白崇禧同为南方人,且信奉清真贵教,饮食素来清淡,忌讳油腻荤腥;
而徐剑飞此前自报家门,称自己是南洋归来、扎根大别山的土匪,众人便默认他口味偏南方清淡,故而今晚的菜肴,全是按照南方清淡口味烹制。
清炒时蔬、清蒸鱼、菌菇汤、精致面点,样样精致,却少了几分重口荤腥的烟火气。
看着满桌清淡精致的菜肴,徐剑飞先就不满了,忍不住笑出声,转头看向一旁候着的陈伯,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又满是直白的喜好:“陈伯,沛然没跟你说过我的口味吗?
我这人啊,属狼的,狼行天下吃肉,天底下哪有狼吃草的道理?这满桌好菜,看着精致,可实在不合我的胃口。”
他说着,也不客套,当即摆了摆手,兴致勃勃地吩咐道:“劳烦陈伯,赶紧去院子里支起炭火炉子,备好炭火、烤架,再把后厨备好的鲜羊肉、羊腿、肉串、羊蹄、鸡翅全都拿出来。
今晚我亲自下厨,给岳父和白叔叔露一手,料理一顿夏夜烧烤,换换口味,也让你们尝尝我的独门手艺,保证比这桌清淡菜吃着舒坦!”
徐剑飞如今手握重兵、管辖五省、家财万贯,是国府都要礼让三分的实权人物,身份尊贵,家大业大,就连李宗仁白崇禧都要迁就,他开口吩咐,下人自然不敢怠慢,句句照办。
不过半刻钟,庭院中央便支起了厚实的炭火炉,红彤彤的炭火熊熊燃烧,火星点点,暖意四散。
烤架擦拭干净,新鲜的羊腿、肥瘦相间的肉串、软糯的羊蹄、入味的鸡翅,悉数备好,调料、油刷一应俱全,摆放在一旁的石桌上。
重庆的夏夜,晚风微凉,带着几分湿润的草木气息,庭院里炭火通红,暖意融融,比起闷热的餐厅,反倒更适合闲谈小聚。
徐剑飞挽起衣袖,洗净双手,亲自走到烤架前,动作娴熟地刷油、翻面,炭火炙烤着肉质,发出滋滋的声响。油脂顺着肉纹滴落,掉进炭火里,燃起小小的火苗,浓郁的肉香瞬间飘散开来,弥漫在整个庭院,勾得人食指大动。
他烤的,正是后世闻名天下、堪称锦州唯一工业的锦州烧烤。手法独特,调料配比精妙,外焦里嫩,香气扑鼻。
这是他超越时代的独有手艺,在这个年代,绝无仅有。
李宗仁与白崇禧坐在庭院的石凳上,看着徐剑飞娴熟的烧烤动作,闻着这从未闻过的浓郁肉香,眼神里满是新奇。
平日里恪守饮食规矩的两人,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馋涎欲滴,满心期待。
就连一旁候着、不敢近身的仆人们,也被这股香味勾得挪不开眼,一个个等着主子们吃完,也能沾沾光,尝尝这位传奇姑爷的独门绝技。
不多时,第一波烧烤便已出炉,金黄焦脆的羊腿、油光锃亮的肉串、香气四溢的鸡翅,摆满了一整张石桌,搭配着备好的烈酒、清茶,氛围感拉满。
徐剑飞擦了擦手,笑着招呼两人:“岳父,白叔叔,快尝尝,看看我的手艺怎么样,合不合胃口!”
三人围坐在红彤彤的炭火盆旁,没有官场的尊卑客套,没有军中的严苛纪律,只有家人长辈与晚辈的亲密无间。
一边吃着喷香的烧烤,喝着醇厚的烈酒,吹着夏夜的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