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普通人。
也不是敌人——如果是敌人,不会这么礼貌地敲门。
林风缓缓打开门。
“深夜叨扰,抱歉。”老人微微躬身,声音温和,“老朽姓孟,单名一个‘荀’字。受故人之托,前来送一件东西。”
“故人?”林风没有让开,“谁?”
孟荀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个木盒。木盒很旧,表面包浆温润,显然是经常被人摩挲。他将盒子递过来:“林正阳,林老掌柜。”
林风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没有宝物,没有秘籍,只有……一封信,和一把钥匙。
信是爷爷的笔迹,很简短:
“风儿,若孟老来访,说明时辰已至。钥匙可开密室第三层——那里有林家先祖留下的真正‘遗产’。如何使用,孟老会告诉你。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勿惊,勿惧,勿疑。你之路,自己选。”
落款是爷爷的名字,但字迹虚浮,像是重病时勉强写下的。
林风抬起头,看向孟荀:“孟老,您……”
“进去说吧。”孟荀看了看天色,“有些话,不宜在门外说。”
林风侧身让开。
孟荀走进当铺,目光扫过柜台上的断笔,又看了看屋檐下的引魂灯,最后落在后院方向——显然,他察觉到了张童的异常。
“那丫头的情况,比我想象的严重。”他轻声说,“归寂居然舍得将‘本源印记’注入她体内……看来,它是真的急了。”
“本源印记?”林风抓住关键词。
“归寂是‘原初之暗’的衍生体,它的力量核心,就是一丝被污染的‘差异本源’。”孟荀在柜台前的椅子上坐下,将桃木拐杖靠在腿边,“这缕本源若在归寂体内,是它的力量源泉。但若强行剥离,注入他人体内……就会变成‘坐标’。”
“坐标?”
“对。”孟荀的表情严肃起来,“‘原初之暗’被封印在阴阳夹缝的最深处,无法直接感知现世。它需要‘坐标’来定位。归寂原本是它最好的坐标,但现在归寂被你爷爷放逐了,坐标丢失。所以它在消失前,将本源印记注入张童体内——这样,张童就成了新的坐标。”
林风如坠冰窟。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三个月后,‘原初之暗’发动冲击时,第一个目标,就是张童。”孟荀看着林风,“它会尝试通过她身上的坐标,强行降临现世。而张童本人……要么被彻底吞噬,成为‘原初之暗’的容器;要么在坐标被激活的瞬间,魂飞魄散。”
林风的手握紧了。
指甲掐进掌心,血渗出来,但他感觉不到痛。
只有一种冰冷的、灭顶的愤怒。
归寂……那个疯子!它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任何人好过!
“有办法解除吗?”林风的声音嘶哑。
“有。”孟荀说,“但很难。需要三样东西:第一,足够纯净的‘天道之力’,用来净化被污染的本源;第二,一件能承载‘坐标转移’的容器;第三,一个自愿承受坐标转移的人——因为转移过程极危险,承受者很可能死,或者变成新的坐标。”
他顿了顿:“第一样东西,林家密室的遗产里可能有线索。第二样东西,需要你自己去找——必须是能与‘原初之暗’同等级别的存在留下的器物。至于第三样……”
他看向林风,眼神复杂。
林风明白了。
“我来。”他说,没有丝毫犹豫。
孟荀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我就知道,林正阳的孙子,会这么选。”他站起身,“走吧,去开密室。时间……不多了。”
林风拿起那把钥匙。
钥匙是青铜的,很旧,表面刻着细密的云纹。钥匙柄是一个抽象的龙形,龙眼的位置镶嵌着两粒极小的、已经失去光泽的宝石。
他带着孟荀往后院走,经过张童房间时,里面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她终于睡着了。
林风在心底轻声说:等我。
我一定会救你。
无论代价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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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在当铺地窖的最深处。
之前林风只打开过前两层——第一层存放普通法器,第二层是爷爷的笔记和私人物品。第三层的门他一直打不开,以为需要特殊机缘。
现在看来,机缘就是这把钥匙。
青铜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
“咔嗒。”
门开了。
没有灰尘,没有霉味,只有一股淡淡的、仿佛檀香混合着陈旧纸张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