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年发出惨叫。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外在的光芒,而是从体内透出的、魂魄本质的光。那光正在被强行抽离,化作一缕缕丝线,被黑色旋涡吸入。
爷爷冲了上去。
判官笔在空中划出无数残影,一个个封印、镇压、驱逐的符文如暴雨般砸向黑色漩涡。同时,他从怀中掏出一本账簿——不是林风现在这本,而是更古老的那本青铜包角古本。
账簿自动翻开,纸页上飞出无数金色的锁链,缠向那只手。
这一次,手被挡住了。
金色锁链缠住手腕,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漩涡中的存在发出一声低吼——那声音中带着愤怒,也有一丝……惊讶?
“林正阳……你果然来了。”声音在脑海中回荡,“但你以为,凭一本账簿,就能阻止我吗?”
“至少能让你拿不走想要的东西。”爷爷的声音冰冷。
他咬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抹在判官笔尖,然后在账簿上急速书写。这一次写的不是符文,而是一段完整的契约条款:
“以阴阳典当行第六代掌柜之名,立此临时契约:即刻起,陈永年之‘父女缘’因果归属权,转移至典当行。契约期内,任何外力不得干涉此因果链。违约者,将受规则反噬。”
最后一笔落下,账簿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金色,也不是血色,而是一种混沌的、仿佛包含所有颜色又什么颜色都没有的“原色”。光芒所到之处,扭曲的阵图开始稳定,陈永年身上被抽离的魂魄之光被强行拽回体内。
黑色漩涡剧烈震动。
那只手试图挣脱金色锁链,但锁链越缠越紧,甚至开始反向拉扯,要把那只手从漩涡里拖出来。
“很好……”漩涡中的存在忽然笑了,“那这个,就送给你了。”
话音落下,那只手猛地一握拳。
掌心爆开一团黑色的火焰。火焰没有温度,反而散发出极致的寒冷,瞬间吞噬了所有金色锁链,然后轰然炸开!
不是能量的爆炸,而是空间的爆炸。
坑洞的西北角,洞壁被炸出一个不规则的缺口。缺口后面不是岩石,而是……一片虚无的黑暗,黑暗中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旋转、流动,那是破碎的空间碎片。
缺口迅速扩大,产生恐怖的吸力。
陈永年离得最近,第一个被吸向缺口。爷爷冲过去想拉住他,但爆炸的冲击波将他震开。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陈永年被吸入黑暗,在消失前的最后一刻,陈永年做了个动作——
他将手中的骨质匕首抛向爷爷,同时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帮我——”
然后,他消失了。
缺口开始收缩。
但收缩的同时,从缺口中溢出了一缕黑色的雾气。雾气在空中盘旋,最后凝聚成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体,“叮”的一声落在地面。
爷爷单膝跪地,嘴角渗血。他盯着那枚黑色晶体,看了很久,才缓缓起身,走过去捡起。
同时捡起的,还有陈永年抛来的骨质匕首。
他将匕首和晶体一起收进怀里,然后走到阵图中心。那里,因为阵法中断和空间爆炸,留下了一地的命骨碎片。他蹲下身,从碎片中挑出最小的一块——只有拇指指甲大小。
然后,他咬破手指,用血在那块命骨碎片上画了一个符纹。
正是血引印记的核心符纹。
画完后,他将碎片放在阵图中心,又从怀中取出判官笔,笔尖点在碎片上,注入一丝笔意。
“陈永年,”他对着碎片低声说,“如果有一天,你儿子来找你,这个印记会带他找到真相。但真相的代价……很重。重到他可能无法承受。”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但那是他的选择。就像今天,是你的选择。”
做完这一切,爷爷起身,环顾一片狼藉的坑洞。他叹了口气,开始清理现场——不是物理清理,而是用判官笔和账簿的力量,抹除大部分的能量残留和痕迹。
但他故意留下了三样东西:
西北角的空间裂隙,虽然缩小到了几乎看不见,但一直存在;
洞壁上那些血迹阵图,虽然已经失效,但形态保留了下来;
以及,那块带着血引印记的命骨碎片,被他埋在了坑洞东南角的土里,埋得很浅。
做完这些,爷爷顺着绳索离开了。
时空回响到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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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猛地睁开眼睛。
他还在坑洞里,站在裂隙前,判官笔在手,笔尖距离漩涡只有一寸。身边的张童和周琛都保持着惊愕的表情,显然也看到了刚才的回响。
陈默已经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但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