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而且,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张童问。
“昨天那个异族少年引发的骚动,镇公所是否知情,又是什么态度。”山鹰看向窗外,“如果他们对‘特别的东西’有监控,那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就得更加小心。”
流觞镇的街道在白日里更加拥挤混乱。
山鹰离开驿栈后,沿着泥泞的主街向东走。按照钱七昨日含糊的指点,镇公所应该位于镇子中心偏北的位置,靠近那片被黑雾笼罩的废矿坑边缘。
一路上,他刻意放慢脚步,观察着这个畸形小镇的运作方式。街边的摊贩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但这些摊贩所售卖的物品却大都透着一股神秘而又可疑的气息。有的摊位摆放着一些风干了的、难以辨认其来源的生物肢体,它们干瘪扭曲,仿佛经历过一场可怕的折磨;还有些摊位则陈列着各种颜色怪异、散发出刺鼻难闻味道的粉末和块状物,让人不禁心生警惕。
再看那些购买东西的人们,更是形形色色,各具特色。其中不乏看上去与普通人毫无二致的小镇居民,他们穿梭于各个摊位之间,挑选着自己需要的物品。然而,更多的还是那些明显具有非人类特征的异族或者变异者们。
有的人全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鳞片,宛如传说中的蛟龙;有的人关节能够反向弯曲,行动起来异常灵活;更有甚者,头上长出了尖锐的犄角,背后伸展着巨大的翅膀,活脱脱一副妖怪模样。最离谱的要数那几个虽然外形酷似人类,但面部五官却长得乱七八糟、位置严重失调的“怪物”了!
他们交易时很少说话,大多用手势和眼神交流。钱货两讫后立刻分开,绝不拖泥带水。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警惕和敌意,每个人都像是绷紧的弓弦,随时准备暴起伤人或者逃跑。
山鹰注意到,街上偶尔会走过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身影——深灰色短褂,腰间挂铜牌,手持包铁短棍。他们的制服胸口绣着一个模糊的徽记:像是扭曲的镇字,又像是某种封印符文的变体。
这就是镇公所的巡街?山鹰暗自观察。这些人的步伐沉稳,眼神锐利,在混乱的街道上有种格格不入的秩序感。周围的摊贩和行人对他们明显忌惮,会主动让开道路,但眼神中并无敬意,只有畏惧和……厌恶?
一个巡街者忽然停下脚步,蹲在一个卖草药的老妪摊前。他拿起一捆干枯的、带着紫黑色斑点的草叶,凑到鼻子前嗅了嗅,然后看向老妪,伸出三根手指。
老妪脸色一变,拼命摇头,双手比划着“五”的手势。
巡街者面无表情,将草叶扔回摊位,站起身,短棍在掌心轻轻敲打。
老妪眼中闪过挣扎,最终颓然低头,从怀里摸出三枚暗沉的铜币,颤巍巍递过去。巡街者接过,看都没看老妪一眼,继续向前巡视。
保护费?还是某种税收?山鹰移开视线,继续前行。
随着逐渐接近镇子的核心区域,周围的建筑物变得越来越稠密,但同时也显得愈发残破不堪。不少房屋显然已经荒废了很长时间,窗户和门都被牢牢地钉住,墙壁上布满了深绿色的青苔以及一些奇异而神秘的藤蔓植物。
然而,那只山鹰却以其锐利无比的洞察力注意到,这些看似无人居住的废弃房屋实际上并不完全是空荡寂静的——时不时会有一道视线透过木板之间的狭缝悄然窥视着外界;偶尔还能听到来自屋内深处传出一阵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的声响;更令人惊奇的是,居然还有那么几座屋顶上的烟囱,正在这黎明破晓之际袅袅升起一缕缕稀薄却真实可感的炊烟。
人们藏在废墟里生活。为什么?
答案在转过一个街角后揭晓。
前方不远处突然显现出一块与众不同的地域——这里的街道显然经过简单清理,原本满地垃圾和污渍已经消失不见;而那散发着恶臭的污水沟也已被几块破旧木板遮掩起来,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住它的存在一般。放眼望去,可以看到道路两侧矗立着数座年代久远却保存完好的二层砖楼。这些房屋虽略显陈旧,但它们的架构依然坚固如初,没有丝毫损坏迹象。
再仔细观察便会发现,每栋楼的外墙都被人用白色石灰涂抹成斑驳状,并在上面留下一些七歪八斜且难以辨认的文字:有的写着镇公所辖地,严禁私自斗殴,有的则警告居民们要遵守夜间禁令,按时关好门户并熄灭灯火……当然还有一张详细列出各种违禁物品的告示张贴在此处显眼位置。
这个小区域的正中央坐落着一座气势恢宏的三层石头建筑物,其大门上方高悬一块早已褪色剥落的木质牌匾,上面赫然刻有流觞镇公所五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这座建筑的风格独具特色,既显得庄重肃穆又透露出几分古朴典雅气息,与周边简陋破败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宛如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