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山鹰冷静分析,“当时场面混乱,我动作很隐蔽,他们注意力都在那少年身上。只要那少年不被抓住,或者被抓后不提我们,暂时应该不会牵连过来。但……镇上肯定有更多眼睛注意到了刚才的异象和那个少年。我们需要更加小心。”
张童走到窗边,掀开报纸一角,忧心忡忡地看着外面:“我感觉到了……刚才那一瞬间,镇子好几个方向,都有隐晦但强大的感知扫过那片区域。虽然很快又收了回去,但……”
她的话让众人心头更沉。这个看似混乱无序的流觞镇,水面之下,果然藏着无数双眼睛和耳朵。
“必须尽快获得自保能力和信息渠道。”山鹰做出了决定,“灰烬,鹰眼,你们下午还是按原计划,尝试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零工可做,最好是能接触到信息流动又不引人注目的。注意安全,避开‘血手帮’和冲突区域。我和张童留在驿栈,她需要继续休养和感知环境,我……试试看能不能从钱七那里,用别的方式换取一些更核心的信息,或者……看看这驿栈里,有没有我们能用的‘东西’。”
灰烬和鹰眼点头应下,稍作准备再次出门,这次更加谨慎。
山鹰则下楼,再次来到钱七的杂物间门口。这次,钱七没有在摆弄零件,而是正用一块油腻的抹布,擦拭着一把造型古朴、但通体漆黑、看不出材质的短柄手弩。弩身线条流畅,隐约有细微的符文刻痕,但大多被污垢掩盖。
听到脚步声,钱七头也不抬:“又有什么事?”
“钱老,”山鹰斟酌着开口,“方才外面街上的动静,您可知道?”
钱七擦拭手弩的动作顿了顿,嗤笑一声:“‘血手帮’抢东西,反被小羊崽子咬了,又不是第一次。怎么,你们也想掺和?”
“不敢。”山鹰道,“只是初来乍到,想多了解些镇上的……‘规矩’。比如,方才那少年手中的东西,似乎不一般。镇上对此类‘特别’之物,通常如何处置?”
钱七终于抬起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山鹰,看了好几秒,才慢吞吞地说:“‘特别’的东西?这镇子上,哪天没有几件‘特别’的东西出现、消失、或者……要了人命?”他将擦好的手弩放在一旁,拿起一个像是机簧的零件检查着,“规矩?没规矩。谁拳头硬,谁手快,东西就是谁的。当然,也有‘规矩’——别在明面上闹得太大,别惹到不该惹的人,比如‘镇公所’那帮官老爷,或者……某些真正‘古老’的存在。至于东西最后落到谁手里,是用了,是卖了,还是藏起来招祸,那就看各自的命了。”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不过,最近……找‘特别’东西的人,好像多了不少。有些是生面孔,有些是镇上的老油子。你们要是身上有什么‘特别’的,最好藏严实点。‘阿绿’只是鼻子灵,有些‘东西’……眼睛更毒。”
这话几乎是在明示了。山鹰心中一凛,知道钱七肯定察觉到了他们的一些异常,但似乎并没有深究或告发的意思,反而隐晦地提醒。
“多谢钱老提醒。”山鹰诚恳道,“我们确实需要一些……帮助。不知这驿栈里,是否有可以暂时借用的、防身之物?或者,是否有办法,能让我们更快地……‘融入’这里,获得一些基本的‘认可’?”他指的是获取某种身份或庇护,哪怕是最低限度的。
钱七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空空如也的双手,哼了一声:“防身之物?后院棚子里有些破烂,自己去看,有能用的,拿东西来换。至于‘认可’……”他想了想,“三天后,西市‘斗鼠场’有场公开的‘招募’,几个需要人手的商队和探索队会在那里挑人。只要不怕死,有点本事,能通过他们的‘测试’,就能拿到临时契约,跟着出去跑一趟。活着回来,就算在镇上挂了个‘名号’,也能分点钱货。死了……就地埋了。”
斗鼠场?招募?测试?这听起来危险,但似乎是一条可能的出路。至少能获得一个相对合法的身份,接触外界信息,甚至可能离开流觞镇去其他地方寻找机会或线索。
“需要什么条件?”山鹰问。
“活的,能打,或者有特殊手艺,不怂。”钱七言简意赅,“到时候自己去看了就知道。提醒你,测试不是过家家,真会死人的。带上你那两个同伴也行,反正多几个垫背的。”
话虽难听,但信息给了。山鹰再次道谢,然后按照钱七所说,去后院那个上锁的小棚子看了看。锁已经锈死,但棚子木板缝隙很大,能看到里面堆着些锈蚀的刀剑、破损的皮甲、几把没有弦的旧弓,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确实都是破烂,但或许能挑出点能修修改改用的东西。他记下位置,准备等灰烬他们回来一起看看。
回到楼上,张童还在窗边感知。见到山鹰,她低声道:“驿栈的能量场……好像有规律。像是一个很粗糙、很古老的‘阵’,中心就在楼下柜台附近,可能是钱七待的地方。阵的力量很弱,主要作用是……‘标记’和‘轻微的驱散’?标记这个驿栈是有主之地,驱散一些游荡的低级邪秽。对我们没什么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