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山鹰看着钱七,“守桥人让我们来此,除了暂住,是否还有其他……交代?或者,这驿栈本身,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钱七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第一次正眼打量山鹰,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又扫过他全身,最后落在他腰间(那里藏着令牌)。那目光不再仅仅是浑浊,而是多了一丝审视和……探究?
“交代?”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有些古怪,“守桥的既然把你们扔过来,自然有他们的打算。我这驿栈,开门做买卖,也替人传话、存东西、偶尔……帮人‘渡’一下。你们住着,别给我惹麻烦,别死在我这儿脏了地方,就是帮忙了。”
他重新低下头,摆弄那个小盒子,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山鹰说:“至于别的……时候到了,自然就知道了。现在?先想办法……活过这个月吧。”
活过这个月?山鹰心中一凛。这话里的意思,这个月会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还是说,在这流觞镇,能活过一个月本身就是一道门槛?
他还想再问,钱七却已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碍事。”说完,便不再理会他,专心对付手里那个精密的小盒子,仿佛那才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山鹰知道问不出更多了,道了声谢,转身上楼。这个钱七,看似冷漠古怪,但透露的信息却非常关键。他需要和灰烬他们好好分析一下。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楼上传来灰烬一声压抑的低喝:“谁?!”
紧接着是鹰眼迅速移动和拉弓的细微声响!
山鹰心中一紧,立刻加快脚步冲上楼!
二楼走廊里,灰烬挡在“甲七”房门前,战斧横在身前,眼神锐利地盯着走廊另一端的阴影。鹰眼则半蹲在“甲八”门口,简易弓箭已经拉开,箭尖对准了同一个方向。
在走廊尽头,楼梯拐角处的阴影里,蹲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大约有半人高,全身覆盖着暗绿色的、湿滑粘腻的鳞片,四肢着地,手指脚趾间有蹼状连接,一条粗壮的尾巴拖在身后。它的脑袋像蜥蜴和鲶鱼的混合体,嘴巴咧开,露出细密的尖牙,一双鼓胀的、没有眼皮的黄色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灰烬和鹰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低沉声响。
是昨晚门外那种冰冷滑腻的气息!它竟然又出现了,而且是在白天!
“退后!离开这里!”灰烬低吼道,战斧微微抬起。
那蜥蜴般的生物没有攻击,也没有后退,只是歪了歪脑袋,黄色的眼睛转了转,目光越过灰烬和鹰眼,似乎看向了他们身后的房间——张童所在的“甲七”。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钱七那不耐烦的沙哑声音:“吵什么吵!那是‘巡夜’的‘阿绿’!不咬人!滚回你们屋里去!”
巡夜的?阿绿?山鹰一愣,看向那蜥蜴生物。它似乎听懂了钱七的话,喉咙里的“咕噜”声停了停,黄色眼睛又看了山鹰他们一眼,然后四肢并用,悄无声息地、以一种极其灵活的姿势,顺着墙壁飞快地爬上了天花板,然后从走廊另一端一个通风口大小的破洞钻了出去,消失不见。动作迅捷得不像话。
灰烬和鹰眼松了口气,但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山鹰走过去,看了看那个破洞,又看了看楼下。
钱七已经走到了楼梯口,仰头看着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阿绿’是驿栈养的,晚上巡楼,防老鼠,也防一些不长眼的小东西。它不主动攻击住客,除非你们先动手,或者……身上有它特别‘感兴趣’的味道。”他说最后一句时,目光再次扫过山鹰和张童所在的房间,意有所指。
特别感兴趣的味道?是指他们身上的“火种”气息?还是张童“千魂灯”的灵光?山鹰心中一凛。连驿栈里养的“宠物”都能察觉到异常?
“抱歉,钱老,我们不知道。”山鹰道。
“行了,没事别大惊小怪。”钱七摆摆手,转身要走,又停下来,背对着他们说道,“对了,提醒你们一句。这两天镇上不太平,晚上最好都待在房里,关紧门窗。听到什么动静,都当没听见。‘阿绿’虽然不咬人,但晚上外面游荡的东西……可就不一定了。”
说完,他佝偻着背,慢吞吞地走回了他的杂物间。
山鹰、灰烬、鹰眼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钱七的警告绝非空穴来风。这个驿栈,这个镇子,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麻烦。
三人回到“甲七”房间,张童已经坐了起来,显然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脸色有些紧张。
“没事,是驿栈养的……东西。”山鹰简单解释了一下,将钱七刚才的警告也说了。
“看来,我们在这里也不安全。”鹰眼皱眉,“那个‘阿绿’能察觉到我们特殊,难保不会有其他更麻烦的东西找上门。必须尽快想办法隐匿气息,或者……获得某种程度的‘认可’或‘保护’。”
“钱七提到‘卖力气’换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