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就在这令人感到无比沉重痛苦的昏睡状态和断断续续的意识清醒之间慢慢地流逝着。随着黎明时分的到来,晨曦之光逐渐变得越来越明亮耀眼,但随后它也开始渐渐地向西倾斜落下。
此时此刻,在典当行后面院子里面的一间厢房中,那些原本还停留在东边墙壁上的光线已经悄悄地爬到了西边的墙壁之上,并最终被傍晚时分那如诗如画般美丽动人的暮色给轻轻地吞没掉了。
山鹰是第一个从那种撕心裂肺般的灵魂剧痛中挣扎着苏醒过来的人。当他缓缓地睁开双眼的时候,发现窗外已经灯火通明,繁华都市里远远近近传来的喧闹声,经过那面古老厚重的墙壁层层过滤之后,变成了一片朦胧不清的嘈杂之声。
此刻,他觉得自己的身躯异常沉重,就好像背负着千斤重担一般难以挪动分毫;与此同时,全身各处那些被药膏厚厚涂抹过的创口处,正不断地传递出一阵阵既清凉又略带些微痒的奇特感受——这种感觉告诉他:体内残留的污染物正在逐渐被清除干净,而新生的血肉组织则开始慢慢生长起来。
然而,就在这看似一切都还正常的表象之下,一个更为深层次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那条代表着人类文明智慧结晶的神秘“大河”,似乎也因为刚才那场几乎等同于自残式的冒险行为而受到了极大影响,变得愈发浓稠和疲倦不堪。它的流速明显减缓了许多,宛如一条行将就木的老河,艰难地向前流动着,每一滴河水都显得那么沉重迟缓,仿佛承载着无尽的悲伤与哀愁。
再看山鹰眉间那个原本熠熠生辉的金色小光点,虽然依然保持着些许温度,但此时已不再像往日那般耀眼夺目,其光辉已然收敛至极点,几近于消失不见。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还好,能控制。艰难地撑起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他看到张童就躺在不远处的另一张简易地铺上,额头上贴着那张黄色的符文纸,纸上的朱砂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中散发着极其稳定、如同呼吸般明灭的微光。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头不再紧蹙,呼吸平稳悠长,像是陷入了一场深度且被保护的睡眠。
守桥人送来的药和符,确实救了他们。但纸条上的话,却比任何伤口都更让人心头发沉。
“风将至……”
什么样的“风”?从何而来?威力多大?何时降临?
这些问题如同盘旋在头顶的秃鹫,投下不祥的阴影。
厢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鹰眼警惕的脸探了进来,看到山鹰苏醒,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轻手轻脚地闪身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感觉怎么样?”鹰眼将水递给山鹰,声音压得很低。
“死不了。”山鹰接过水,润了润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张童呢?”
“一直在睡,符文很有效,灵魂波动稳定下来了,但消耗太大,估计还得睡一阵。”鹰眼在旁边坐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凝重,“你和张童昏迷了将近十个小时。外面……暂时平静。但我和灰烬做了更详细的侦查和准备。”
“有什么发现?”山鹰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鹰眼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屏幕不断刷新着复杂波形和数据的便携仪器。“我和灰烬在你昏迷期间,冒险在典当行周围几个街区,秘密布置了几个高灵敏度的灵能波动监测节点。这是我们改装过的军用级设备,虽然比不上749局的专业阵列,但也能捕捉到一定范围内异常的、非自然的能量活动。”
他指着屏幕上几条相对平缓、只有细微起伏的基线:“看,大部分时间,监测到的都是城市正常的‘背景灵噪’——主要由人类集体潜意识活动、地脉微弱辐射和一些残留的历史印记构成,波动很轻微,规律。”
接着,他那修长而灵活的手指缓缓地向右滑动着,最终停留在屏幕的右侧边缘地带。在这个区域内,可以清晰地看到有数个显着且锐利的高峰状凸起物突兀地耸立着,它们宛如一座座巍峨的山峰,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
然而,让人惊讶不已的是,仅仅在过去的短短六个小时之中,我们竟然成功捕获到了整整三次如此突如其来的、具有极高强度的、同时还鲜明地呈现出侵略性污染特性的灵能大爆发!
这些爆发事件分别发生于城市的各个方位,彼此之间相隔甚远,其与我们所处之地的直线距离更是起码超过了五公里之遥。而且,每一次爆发所持续的时长都异常短暂,平均下来甚至不足三秒钟便会骤然急剧衰退直至完全消散无踪影,仿佛有什么神秘莫测之物先是被瞬间继而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新起来一般;亦或是它已经顺利达成了某项至关重要的——比如留下了一个关键的之类的。
“频率?强度?”山鹰盯着那些刺眼的红色峰值。
“频率不固定,但能量特征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