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在破洞边缘,里面是货轮底层的某个货舱,空间极大,极其空旷,堆放着一些看不清形状的、被厚厚的灰尘和锈迹覆盖的杂物轮廓。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霉味,以及一股更浓的、之前隐约闻到的香火味。来源似乎是货舱深处。
货舱顶部有一些破损的缝隙,透下几缕极其微弱的星光,勉强勾勒出环境的轮廓。
“有人吗?”山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货舱里回荡,带着沉闷的回音。
没有回应。
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和远处江水透过船体缝隙传来的、空洞的呜咽。
山鹰打开强光手电,一道光束刺破黑暗,扫向货舱深处。
光束掠过堆积的杂物,锈蚀的管道,剥落的墙皮……最终,停在了货舱最深处,靠近船尾的位置。
那里,竟然摆着一张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老旧但完好的八仙桌!桌上,放着一盏样式古朴、正在静静燃烧的油灯!灯焰是橘黄色的,稳定地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桌子周围一小片区域。
油灯旁,放着一个缺了口的粗陶茶碗,里面似乎还有半碗深色的液体。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旧中山装,身形瘦小,头发花白稀疏,脸上架着一副圆框老花镜的老人。他背微微佝偻着,正低着头,就着油灯的光芒,专心致志地看着手里捧着的一本纸张泛黄、边角卷起的线装书。那书的封皮似乎已经破损,看不清楚名字。
老人看起来极其普通,就像街头巷尾任何一个晒太阳、看报纸的退休老头。但出现在这里,在这种时候,就显得无比诡异。
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山鹰和张童的到来,也没有被强光手电的光束惊扰,依旧沉浸在自己的阅读世界里。
山鹰和张童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度的警惕和疑惑。
这就是……“老瞎子”?可他明明戴着眼镜在看书!
山鹰缓缓上前几步,手电光始终照着老人,沉声开口:“老先生,是您约我们来的?”
老人终于有了反应。
他慢吞吞地抬起头,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眯起眼睛,看向手电光的方向,似乎有些费力地辨认着。他的脸上布满皱纹,皮肤松弛,眼神在镜片后显得有些浑浊,但仔细看,那浑浊深处,似乎又有一点极其幽深、难以捉摸的光。
“来了啊……”老人开口,声音沙哑苍老,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平稳和……困倦感?“把那个晃眼的玩意儿关了吧,费电,也刺眼。”
山鹰犹豫了一下,还是关掉了强光手电,只靠那盏油灯的光芒照明。货舱重新被昏黄柔和的光线笼罩,气氛反而更加诡异。
老人合上书,放在桌上,端起那个粗陶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咂咂嘴,仿佛在品味着什么。
“坐。”他指了指桌子对面,那里放着两个同样老旧、布满灰尘的方凳。
山鹰没有动,依旧站在距离桌子几米远的地方,张童站在他侧后方半步。山鹰的目光锐利地盯着老人:“您就是留木牌的人?‘老瞎子’?”
老人放下茶碗,呵呵低笑了两声,声音干涩:“老瞎子……是也不是。眼睛是有点花,看近处不行,看远处……有时候反而清楚些。”他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又重新戴上,目光似乎清明了一点,在山鹰和张童脸上扫过,尤其是在山鹰眉心停留了片刻,又在张童身上顿了顿。
“火把点起来了……灯苗也还亮着……不错,不错。”他喃喃自语般说着,然后又看向山鹰,“你就是那个……接了‘烂摊子’的小子?嗯,气色不太好,背的东西太重,压得慌吧?”
山鹰心中一凛!对方果然对他体内的情况有所了解!
“老先生到底是谁?约我们来,有何指教?”山鹰沉住气,再次问道。
“我是谁?”老人又笑了笑,笑容有些模糊,“一个……看桥的。顺便,帮人传个话,指个路。”
“看桥的?”张童忍不住问,“是木牌上画的那座桥?”
老人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是啊,那座桥。年头久了,走的人少了,记得它的人更少了。但桥还在,看桥的,也就还在。”
他的话依旧云山雾罩,但“看桥的”这个身份,似乎暗示着某种古老职责或守望者的意味。
“帮谁传话?指什么路?”山鹰追问。
老人的神色稍微严肃了一点,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帮一些……睡不着觉的‘老家伙’们传个话。至于指路……”他看向山鹰,浑浊的眼睛里那点幽深的光似乎亮了一下,“指一条,或许能让你背上那个‘烂摊子’,变得稍微有点用的路。也指一条,能让那盏小灯苗,别那么快被风吹灭的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悠远:“当然,路指给你,走不走,怎么走,祸福自担。我老头子,只管‘看桥’,和……偶尔‘敲敲梆子’,提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