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周详,考虑到了各种可能。但所有人都知道,面对未知的对手和可能存在的超自然力量,再详细的计划也可能瞬间崩盘。
“还有这个。”鹰眼从背包里拿出两件看起来像是老旧工装外套的衣服,以及两个样式普通的帆布挎包。“换上,稍微伪装一下。包里有一些小工具:强光手电、哨子、荧光棒、绳索、折刀、还有张童要的朱砂粉和空白符纸(从典当行存货里找的)。武器方面……”他看向山鹰,“你的能力就是最好的武器,但尽量控制,避免过度消耗和失控。张童,你的铜钱法器带着,另外,这有几张我临时画的‘破邪符’和‘护身符’(基于铁砧小队的基础符箓知识),效果有限,但关键时刻或许能挡一下。”
山鹰和张童接过衣物和挎包,没有多言,开始迅速更换。粗糙的工装外套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机油味,并不合身,但足以掩盖他们原本的气质和可能残留的特殊能量波动(如果对方有侦测手段的话)。帆布挎包斜挎在身上,沉甸甸的,装着的是生存和战斗的资本。
换上衣服的两人,看起来就像两个在老旧城区讨生活的、有些疲惫的年轻工人,与古玩街的环境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最后,关于典当行。”灰烬道,“我们已经布置了预警陷阱,覆盖了主要入口和通道。地下室的两个俘虏,按照山鹰说的处理了,扔到了东城区的垃圾转运站,至少昏迷到明天中午,相关记忆也被鹰眼用灵能技巧搅乱了,醒来后只会记得被人打晕抢了东西,不会联想到这里。肉瘤的封印,张童已经加固。林风本体……我们无能为力,只能靠他自己和那个残阵了。”
一切准备就绪。
剩下的,只有等待夜晚降临。
白天的时光在最后的检查和沉默的等待中度过。四人轮流休息,补充食物和水分,检查装备,默记路线和方案。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但没有人退缩或抱怨。历经生死的默契,让他们彼此信任,也清楚肩上的责任。
夕阳再次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壮烈而凄艳的血红,仿佛预示着今夜的不平静。
当时钟指向晚上八点,天色完全黑透时,灰烬和鹰眼对视一眼,背起装备,对山鹰和张童点了点头。
“外围见。”灰烬低声道。
“保持警惕,随机应变。”鹰眼最后叮嘱。
两人如同幽灵般,从侧门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很快消失在外面的巷弄阴影中。
典当行内,只剩下山鹰和张童。
寂静,再次笼罩。
两人对坐在昏暗的厢房里,谁都没有说话。紧张、 anticipation、以及一丝对未知的恐惧,在沉默的空气里发酵。
山鹰闭着眼睛,最后一次调整着自己的状态。他能感觉到,随着夜晚的深入和行动时刻的临近,体内那股文明结晶的力量似乎也隐隐躁动起来,仿佛感知到了什么,或者被某种遥远的存在所牵引。这不是好兆头,他必须更加集中精神压制。
张童则反复检查着挎包里的物品,尤其是那几枚铜钱和符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冰凉的纹路。她能感觉到,“千魂灯”那微弱的力量在体内不安地流转,对即将前往的地方,似乎有着某种模糊的、难以言喻的感应——不是危险,也不是安全,而是一种……复杂的“牵引”,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同源的“光”。
时间,一分一秒地逼近子时。
当时钟指向晚上十点半时,山鹰睁开了眼睛,眼底金芒沉静如渊。
“该走了。”他站起身,动作沉稳。
张童也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背上挎包,整理了一下不合身的外套,看向山鹰,用力点了点头。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多余的动作。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融入了典当行本身的阴影,从侧门悄然离开,投身于城市夜晚那更深、更复杂的黑暗迷宫之中。
按照鹰眼规划的路线,他们穿行在老旧城区蛛网般的小巷里。路灯昏暗,许多已经损坏,阴影幢幢。远处主干道的车流声和隐约的音乐声像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背景音。偶尔有晚归的行人或车辆经过,也无人注意这两个看似普通的“夜班工人”。
山鹰走在前面,步伐稳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的每一个阴影角落,那沉淀的金色在眸底深处流转,赋予他超越常人的微光视觉和对能量波动的微弱感知。张童紧随其后,气息内敛,但灵视已经悄然开启,观察着周围环境中可能存在的、非自然的能量残留或窥视痕迹。
一路无话,只有轻微的脚步声和彼此的呼吸声。
越靠近城西老渡口区域,周围的建筑越发破败,行人绝迹,连野猫野狗都少见。空气中弥漫着江水特有的腥气、垃圾腐败的酸臭,以及铁锈和机油混合的工业废料味道。路灯几乎完全消失,只有远处码头区零星几点昏黄的灯光,和天上稀疏的星光,提供着极其有限的光照。
终于,他们看到了那堵标志着废船坞区域的、布满涂鸦和破损缺口的高大砖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