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光芒映照下,后院的景象映入山鹰和林风眼中。
院子比记忆中更加破败。那几盆兰花果然已经枯萎,叶片焦黄蜷曲。爷爷留下的石桌石凳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落叶。而院子中央,那棵被视为林风本体、曾经枝繁叶茂、流转着奇异生机的古树,此刻却显得萎靡不振——树干上几处树皮被利器剥开,露出里面木质,刻满了扭曲的、与“窃火者”风格一致的暗红色符文;几根主要的枝桠被粗暴地折断,断口处流淌着类似树汁、却泛着诡异暗金色的粘稠液体,散发出微弱的腐败气息;树冠的叶子大片枯黄脱落,仅存的几片也蔫蔫地垂着。
古树下,站着一个人。
他(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它”)穿着宽松的、带有兜帽的黑色长袍,背对着月亮门,正仰头“看”着古树。暗红色的光芒正是从他抬起的一只手中散发出来,那手中握着一枚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仿佛某种生物结晶的暗红色矿石,光芒就是从矿石内部透出,沿着那些刻在树干上的符文流淌,似乎在持续地侵蚀和抽取着什么。
听到山鹰和林风靠近的动静(尽管他们已经足够安静),黑袍人缓缓转过身来。
兜帽下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平平无奇,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的瞳孔,是暗红色的,如同两汪凝结的血潭,深处似乎有细小的、不断扭动的符文在闪烁。他的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灰白,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仿佛面部肌肉不受控制般抽搐的微笑。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另一只手中,还提着一个样式古朴、看起来像是黄铜材质的小香炉。香炉没有盖子,里面燃烧着某种暗绿色的、散发着甜腻中带着腐朽气味的香料,袅袅青烟升起,却在接触到暗红光芒时,被染上一层血色,然后如同活物般,丝丝缕缕地试图钻入古树的伤痕和那些符文之中。
“欢迎回家,‘火炬手’阁下。”黑袍人的声音依旧嘶哑,那双血瞳在山鹰脸上(尤其是眉心)停留了数秒,又扫过林风的石壳和光团,最后落在通往后院的门口张童隐约的身影上,笑容扩大了几分,却更加渗人,“还有‘寂静’的碎片,和……呵,不稳定的‘小灯苗’。阵容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山鹰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古树上的伤痕和那些暗红符文,一股冰冷的怒意从心底升起,混合着体内文明结晶传来的、对这种“污染”和“窃取”行为的本能厌恶。他踏前一步,挡在了林风石壳的前方,沉声问道:“你是谁?‘窃火者’?”
“我是谁并不重要。”黑袍人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暗红矿石,那光芒随之摇曳,“重要的是,你们带回了我们一直在寻找的东西。那个失落世界的‘余烬’,竟然真的还能被点燃,并且选择了载体……这简直是意外之喜。省去了我们很多搜寻和激活的功夫。”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山鹰眉心,血瞳中的符文扭动加速:“完美的‘燃料’和‘路标’。有了你,我们就能更精准地定位其他几个‘失落火塘’,加速‘归墟之炉’的点燃进程。而你……”他看向林风的石壳,“‘寂静之源’的碎片,虽然不完全,但也是难得的‘稳定剂’和‘解码器’。至于那‘小灯苗’……”他瞥向门口的张童,笑容变得残忍,“虽然微弱,但‘原初之灯’的本质还在,正好可以用来……‘引火’。”
话音未落,黑袍人动了!
他没有冲向山鹰或林风,而是猛地将手中那暗红矿石狠狠按向古树树干上最大的一处伤口!同时口中念诵起一段急促、拗口、充满亵渎意味的音节!
“阻止他!”林风的意念怒吼!
山鹰早已蓄势待发,在山鹰动的瞬间,他也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没有花哨的招式,直接一拳轰向黑袍人的面门!拳锋之上,温暖的金色光芒骤然爆发,不再是内敛的微光,而是凝聚成一层实质般的、带着古老沧桑气息的金色光焰!
与此同时,林风的石壳也动了!它不是攻击,而是瞬间移动到古树前方,石壳表面那些银色的、玄奥的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柔和的、“深黯”色光芒,如同盾牌般挡在了暗红矿石与树干之间!而“寂静之源”光团则分化出数道光束,如同灵活的锁链,缠绕向黑袍人握着矿石的手臂和那燃烧的香炉!
门外的张童也咬牙催动“千魂灯”力量,青色的光束如同利箭,射向那诡异的暗绿烟雾,试图将其净化或驱散!
面对三方围攻,黑袍人血瞳中闪过一丝讥讽。
他按向树干的暗红矿石并未被石壳完全挡住,因为在接触的瞬间,矿石本身爆发出更强的暗红光芒,这些光芒仿佛有生命般,主动“绕开”了石壳的阻挡,如同毒蛇般钻入了树干的伤口和符文之中!
“嗡——!”
古树剧烈震颤!树干上所有暗红符文瞬间被点亮到极致,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的“窃取”与“污染”之力,如同决堤洪水,疯狂涌入古树内部!那些流淌的暗金色树汁瞬间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