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休整后,铁砧根据手环上接收到的、来自“螺栓”和“壁虎”的断续信号(他们似乎也经历了战斗,但成功带着穿梭艇向备用汇合点移动),重新规划了路线。
“走这边,根据结构图(虽然很多已失效)和‘螺栓’提供的信号方向,我们应该能绕回靠近汇合点的区域。动作要快,刚才的动静太大了。”
小队再次启程。这条新的管道似乎通向回廊的更上层,坡度开始向上。环境依旧破败,但那种活化的污染脉络和诡异的池子没有再出现。只是寂静得可怕,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和脚步声。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扇严重变形、但似乎原本相当厚重的金属闸门。闸门半开着,卡死在门框里,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门内一片漆黑。
铁砧示意“鹰眼”先行侦察。“鹰眼”利用头盔的传感器仔细扫描了门内,没有发现明显的生命或能量反应,只有一种……异常空旷和“干净”的感觉,与回廊其他地方的污秽腐朽截然不同。
“安全,但里面空间很大,情况不明。”
铁砧点点头,率先侧身钻了进去。其他人依次跟上。
门内,果然是一个极其广阔的空间。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废弃的仓库或机库。地面和墙壁是相对完好的银灰色合金,虽然积满灰尘,但几乎没有锈蚀或污染痕迹。空间高挑,顶部有部分坍塌,露出外面昏黄的“天空”和缓慢飘过的碎片剪影。几束黯淡的天光从破口斜射下来,形成道道光柱,照亮空气中悬浮的尘埃。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这巨大空间的中央,耸立着一座……“建筑”。
那并非自然形成或后来搭建的,更像是一整块巨大的、形状不规则的暗蓝色晶体,被人为地雕琢(或者说,生长?)成了一个模糊的、带有阶梯和平台的“祭坛”形状。祭坛表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如同电路板或神经脉络般的银色纹路,纹路中偶尔有极其微弱的、冰蓝色的光晕流过。
祭坛周围,散落着一些已经化为白骨的遗骸,遗骸穿着各式各样的古老服饰,有些手中还握着武器或仪器。而在祭坛的正上方,悬浮着三样东西:
左侧,是一盏残缺的、只有灯座和部分灯架的青铜古灯,灯芯处空空如也,但灯身上刻满了与阴阳账簿风格相似的复杂符文。
中间,是一块约人头大小、不断缓慢自转的暗影球体,球体表面如同流动的沥青,内部仿佛封印着无尽翻腾的黑暗。
右侧,则是一卷悬浮摊开的、非纸非帛的暗金色卷轴,卷轴上隐约有字迹浮动,但看不真切。
看到那青铜古灯,山鹰的心脏猛地一跳!那风格……与爷爷笔记中描绘的、与阴阳典当行同源的“秩序锚点”器物何其相似!难道这是另一个“方舟锚点”的核心遗物?
而那块暗影球体,散发出的气息,与之前“伪灯”碎片、池中怪物试图吸收的“古影相关物”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凝练、也更加……“完整”?似乎处于一种被封印或沉寂的状态。
那卷暗金色卷轴,则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知识、契约与沉重代价的气息。
“这是……什么地方?”“灰烬”喃喃道,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铁砧也面露凝重,他缓缓走近祭坛,仔细观察着那三样物品,尤其是那盏青铜古灯。“这是……早期‘方舟’锚点的‘三相核心’遗存?怎么会在这里?看这布置……像是在进行某种封印或平衡仪式?”
他的目光落在那暗影球体上,眼中充满了警惕。“这‘古影之核’……被封印在这里?用锚点的‘秩序之器’(古灯)和‘契约之载’(卷轴)共同镇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林风,突然传出了极其强烈的意念波动!不是警惕,也不是攻击意图,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了“吸引”、“困惑”、“熟悉”与“悲伤”的情绪!
【那灯……那卷轴……还有……这‘静’……】林风的意念断断续续,仿佛触及了某些深藏的、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记忆碎片,【我……感觉……来过这里……或者……‘知道’这里……】
林风的异常反应让山鹰心头一紧。他看向祭坛上的三样物品,难道这些东西与林风现在的“平衡态”有关?与秩序、终末、寂静的特质对应?
“小心,别轻易触碰任何东西!”铁砧警告道,他示意小队成员散开警戒,自己则更加仔细地观察祭坛周围的遗骸和痕迹。
山鹰也强忍着灵魂的不适,走近一些。他发现那些遗骸的姿势很奇怪,并非战斗或逃亡的姿态,更像是……围绕祭坛盘坐或跪伏,最后在平静中死去。他们的骨骼上没有明显的创伤,但骨质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仿佛被能量浸透过的淡金色或暗蓝色。
“他们……像是在看守,或者……在维持这个封印仪式,直到生命尽头。”“鹰眼”低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敬意。
铁砧在一具穿着类似研究员白袍的遗骸旁蹲下,从那早已腐朽的衣物中,小心地取出一块被透明晶体包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