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风!他的本体,终于到了!
山鹰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终于微微松懈了一丝。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牵动伤口而痛得闷哼一声。
白玉石壳飘到山鹰面前,微微倾斜,仿佛在“注视”着他,又仿佛在感知洞内张童的状态。一股温和而庞大的“寂静”波动如同无形的暖流,轻轻拂过山鹰的身体。他立刻感觉到伤口的剧痛缓解了大半,精神上的疲惫和混乱也被涤荡一空,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意识变得无比清明。
【辛苦了,山鹰。】林风的意念直接在山鹰意识中响起,比之前隔着遥远距离时更加清晰、沉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复杂的情感,【我暂时隔绝了这里的气息,那些‘东西’需要一点时间才能重新定位。但不会太久。】
山鹰看着眼前悬浮的石壳,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哽咽的:“你……真的醒了?还能……恢复成人形吗?”
石壳沉默了片刻,暗金色裂痕的光芒微微闪烁。【‘人形’……于我,或许已是一种‘过去’的概念。】林风的意念平静,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释然与沉重,【在基点深处,在被迫沉睡又苏醒的过程中,我‘消化’了许多东西,也看清了许多东西。这‘平衡态’——秩序、终末、寂静——并非诅咒,或许……是新的‘存在’方式。也是一种……责任。】
他顿了顿,意念转向洞内的张童,变得更加柔和与痛惜:【她伤得很重,本源受损,灵魂被‘伪灯’和‘古影’碎片污染。我的‘寂静’可以暂时稳定她的状态,压制污染,但要彻底治愈……需要更纯粹的力量,或者,找到污染源头的‘解药’。】
“不管需要什么,我们一定能找到!”山鹰坚定地说,“现在,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嗯。】林风同意,【我知道一个地方,‘看门人’曾经提过,在这片区域边缘,有一个相对稳定的‘夹缝’,是某些不愿卷入纷争的拾荒者和漂流者偶尔聚集的临时落脚点,没有固定的势力,更加隐蔽。我们可以去那里暂时休整。】
“好!我们走!”山鹰重新燃起希望,想要再次背起张童。
【让我来。】林风的意念阻止了他。只见白玉石壳飘到张童上方,暗金色裂痕中流淌出更加柔和的光芒,形成一个淡金色的、半透明的光茧,将张童轻柔地包裹起来,然后缓缓托起,悬浮在石壳旁边。【你保存体力,跟着我。我的‘寂静’力场可以屏蔽大部分追踪和低阶怪物的感知,但行动需要集中精神,你跟紧。】
山鹰点头,抓起背包和骨刃,跟在悬浮的石壳和光茧旁。
他们离开了浅洞,沿着狭窄的“峡谷”,朝着林风指引的方向前行。林风散发出的“寂静”力场如同一个移动的庇护所,所过之处,连“峡谷”两侧峭壁上偶尔传来的、细微的能量嘶啦声和岩石剥落声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令人心安的、深沉的宁静。
有林风在身边,山鹰感觉一直压在心头的那种孤立无援的沉重感,消散了大半。他们终于重逢了,还找到了张童。虽然前路依然布满荆棘,强敌环伺,谜团深重,但至少,他们不再是独自挣扎。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峡谷”,前方隐约可见更加开阔、但也更加混乱的碎片地带时,林风突然停了下来。
石壳表面的暗金色裂痕光芒骤然变得锐利!
【等等……】林风的意念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前方……有‘东西’……不止一处……它们在……‘等待’?还是……‘埋伏’?】
山鹰心中一紧,立刻屏住呼吸,握紧骨刃,顺着林风的“感知”方向望去。
只见前方“峡谷”出口外的碎片地带边缘,几块巨大的残骸阴影中,无声无息地,走出了数个身影。
不是暗影汲取者。
它们的形态更加“规整”,更加……具有“文明”的痕迹。
那是几个穿着统一制式、但明显经过改装和修补的深灰色装甲的“人”。装甲覆盖全身,样式古老而实用,带有多个外挂接口和武器模块。他们手持着闪烁着幽蓝能量光泽的长管步枪或造型奇特的近战武器,行动间悄无声息,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
而在这些武装人员的中间,站着一个穿着与“沉默港湾”管理者类似、但更加精致笔挺的深蓝色制服的男人。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右手戴着一只镶嵌有复杂晶体结构的手套。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越过“峡谷”口,精准地锁定在了山鹰……以及他身旁悬浮的白玉石壳和光茧上。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审视与算计意味的弧度。
一个清晰、洪亮、通过某种扩音装置传来的声音,回荡在狭窄的“峡谷”中:
“漂泊的旅人,还有……奇异的‘静默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