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石壳的虚影在发出这一击后,迅速变得透明、黯淡,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在即将彻底消散前,它转向山鹰,传递出最后一丝微弱但清晰的意念:
【带她走……快……我只能……干扰片刻……本体……在靠近……但需要时间……小心……‘古影’的……残留……】
虚影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大厅中的“凝滞”感也随之解除。
“啊——!!!”面具男发出狂怒的咆哮,那灰白裂纹的手死死按住自己的纯白面具,仿佛在忍受巨大的痛苦。他身上的黑色风衣无风自动,散发出更加不稳定、更加狂暴的惨白与暗影混杂的气息。“毁我灯盏……夺我祭品……你们……都要留下……成为新的灯油!”
他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大厅地面上的暗影菌毯疯狂蠕动,更多的阴影触须从四面八方涌出,那盏黯淡的“伪灯”也再次开始不稳定地跳动,试图重新凝聚力量。
而通道方向,被超载工具和震撼弹暂时阻隔的暗影汲取者们,也即将冲破阻碍!
山鹰知道,林风争取到的片刻喘息之机转瞬即逝。他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将昏迷的张童背起(她的身体轻得让他心惊),用找到的纤维缆索草草固定。然后,他抓起掉落在地的骨刃,目光快速扫过大厅。
硬闯原路返回,必然被面具男和暗影汲取者前后夹击,死路一条。
必须另寻出路!
他的目光落在之前撞上的那根半残石柱后方——那里因为之前的战斗冲击和建筑本身的扭曲,墙壁裂开了一道更大的缝隙,缝隙后面,似乎有微弱的气流和不同于大厅的、更加混沌的彩色光晕透出。
是通往建筑其他部分,还是直接通向外面那彩色雾气深处?
顾不了那么多了!
山鹰一咬牙,背着张童,朝着那道裂缝猛冲过去!
“休想逃!”面具男身影如电,数道凝练的阴影之矛后发先至,封堵裂缝方向!
山鹰不闪不避,将剩余的精神力全部灌注到胸口的抗干扰符文片和灵魂深处的污染印记上(主动引动了一丝边缘力量,作为混淆),同时将骨刃横在身前,如同蛮牛般撞向阴影之矛和裂缝!
“噗!噗!轰!”
骨刃格开了两根阴影矛,但第三根擦着他的肋部划过,带走一大片皮肉,鲜血喷洒!第四根则狠狠撞在他的后背(张童下方),虽然有张童的身体和破损护甲缓冲,仍让他眼前一黑,五脏六腑仿佛移位!但他也借着这股冲击力,速度再增,狠狠撞进了那道裂缝!
裂缝后的空间并非实心墙体,而是一条狭窄、倾斜、布满破碎管线和不明粘液的坍塌通道!山鹰和张童翻滚着跌落进去,顺着陡峭的斜坡向下急速滑去!
身后传来面具男愤怒的咆哮和阴影撞击裂缝边缘的巨响,但似乎因为建筑结构特殊或林风残留“寂静”力量的影响,他并未立刻追入,而是在裂缝外疯狂攻击,试图扩大入口。
山鹰顾不上身后,在黑暗滑腻的通道中竭力控制方向,护住背上的张童。滑行了不知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一点亮光,并且传来更加清晰的、彩色雾气特有的诡异光影和低语!
是出口!
“砰!”
两人如同被抛出的垃圾,从一处隐蔽在巨大晶体丛后的断裂管道口摔了出来,重重跌落在松软的、由彩色雾气凝结的“地面”上。
山鹰咳出几口血沫,艰难地翻身,检查张童的情况。她依旧昏迷,呼吸微弱但平稳,胸口的伤口虽然可怕,但似乎被林风那“寂静界限”扫过后,残留的侵蚀力量被暂时压制了,没有继续恶化。他连忙用最后的医疗凝胶和绷带进行紧急包扎。
他抬头四顾。这里依旧是那片光怪陆离的彩色雾海,但似乎已经是那座扭曲建筑的另一侧,远离了之前的主入口和暗影汲取者把守的方向。那座扭曲的建筑在浓雾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狰狞的轮廓,最高处那点惨白的灯光已经几乎看不见,仿佛被雾气吞噬。
暂时安全了……吗?
不。山鹰能感觉到,灵魂深处那枚被标记的污染印记,正在传来持续不断的、冰冷的悸动。面具男和那些暗影汲取者绝不会放弃。林风的本体似乎正在赶来,但需要时间。而他自己,身负重伤,带着昏迷的张童,在这危机四伏的“蜃楼区”深处,又能逃多远?
必须立刻离开这片区域,寻找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藏身,等待林风,或者想办法联系“沉默港湾”(如果那里还算安全的话)。
他挣扎着背起张童,选了一个与建筑和来时方向都不同的方位,踉跄着,一步一步,没入更加浓稠、变幻莫测的彩色雾气深处。
而在他们身后远处的雾气中,几点暗影如同鬼火般悄然浮现,缓缓地、不疾不徐地,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飘荡而来。
山鹰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几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