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安全了……吗?
他打量起所在的环境。这里像是一条废弃已久的内部通道,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灰烬和有机质腐化物,踩上去软绵绵的。墙壁是那种混搭的风格,一边是粗糙的骨石,另一边是锈蚀的金属板,上面布满了可疑的、如同干涸血迹或能量泄露的污痕。通道内没有光源,只有从裂缝和缺口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铅灰色天光,以及……从通道深处传来的,一种极其微弱、但持续不断的、仿佛无数人重叠在一起的、压抑到极致的呻吟和啜泣声。
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充满了痛苦、绝望、以及一种诡异的……“虔诚”?
山鹰握紧工具,警惕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暗金色金属薄片在怀中再次开始微微发热,牵引感指向同一个方向。
通道漫长而曲折,如同巨兽的肠道。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浓的腐朽与甜腻混杂的气味,还夹杂着一丝……似曾相识的、属于张童灵能波动的微弱残留,但这残留同样浸透了痛苦与挣扎。
两旁的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令人触目惊心的“装饰”。
那是一种……“镶嵌”在墙壁里的人形轮廓。并非实体,更像是某种能量或记忆的残留,被强行“拓印”或“禁锢”在了建筑材料中。轮廓模糊,姿态扭曲,有的跪地祈祷,有的抱头嘶吼,有的伸手向天,有的蜷缩如婴。它们无声,但山鹰能“感觉”到它们散发出的、与通道深处那重叠呻吟同源的极端情绪——那是被榨取、被献祭、被永恒凝固在痛苦巅峰的灵魂残响。
越往前走,这种人形轮廓越多,越来越密集,有些甚至层层叠叠,仿佛墙壁本身就是用这些痛苦灵魂的“灰烬”浇筑而成。呻吟啜泣声也越发清晰,几乎形成了实质的精神压力,冲击着山鹰的意识。抗干扰符文片已经发烫,效果在减弱。
他还看到了一些散落在地的“物品”——破损的仪器零件、锈蚀的武器、干瘪的配给包、甚至还有一些刻着不同文明文字的身份牌。显然,曾经有不少探索者或受害者到过这里,并留下了最后的痕迹。
终于,通道开始向上延伸,尽头出现了一扇巨大的、歪斜敞开的金属门扉。门扉的材质像是某种暗沉的合金,表面布满了抓痕、灼痕和干涸的黑色污渍。门内,散发出更加浓烈的、混合了惨白光芒与深沉黑暗的气息,以及……张童灵能波动的源头!
山鹰放轻脚步,如同幽灵般潜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探头向里望去。
门内是一个极其广阔、高耸的大厅。这里应该是这座扭曲建筑曾经的“主厅”或“核心区”。大厅的构造更加支离破碎,不同风格的建筑残骸以一种噩梦般的方式强行糅合在一起:破碎的彩色玻璃穹顶斜插着生锈的钢铁横梁;巨大的、刻满陌生符文的石柱被粗大的、如同血管般的暗影脉络缠绕、侵蚀;地面则是光滑的黑色晶体与粘稠的、仿佛会呼吸的暗红色菌毯交织。
大厅的光源,来自中央。
那里有一个由暗影物质凝聚而成的、不断缓缓旋转的“基座”。基座上方,悬浮着一盏“灯”。
那灯盏的形态与山鹰在薄片影像中看到的一致,但更加清晰,也更加……邪异。它并非实体铸造,而是由纯粹的、凝练的惨白光芒构成一个复杂的、如同荆棘与骸骨缠绕而成的灯架轮廓,中心是一团跃动不息的、同样惨白但核心透着一点暗红的“火焰”。火焰静静燃烧,没有温度,却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冻结、意识涣散的冰冷“光晕”。这光晕笼罩着下方基座上的一个身影——
张童!
她跪伏在基座前,身体被无数细如发丝、闪烁着惨白与暗影双色光芒的“光线”穿透、缠绕,如同被钉在蛛网上的蝴蝶。她身上原本的衣物早已破烂不堪,露出下面苍白瘦削、布满新旧伤痕的皮肤。最可怕的是她的胸口——那里有一个碗口大小的、仿佛被强行撕裂又用黑暗物质粗糙缝合的可怕伤口,伤口深处,隐约可见一点暗淡的、与她自身灵能格格不入的骨质光泽(巫祖骨被剥离的残留?)。她的长发凌乱披散,遮住了大半面容,但山鹰能看到她紧咬的、失去血色的下唇,以及从眼角不断滑落的、混合着血丝的泪滴。
她并未完全昏迷,身体在微微颤抖,似乎在用尽最后的力量抵抗着什么。她的双手被反剪在身后,也被那种光线束缚,但右手的指尖,却死死抠进基座边缘的暗影物质中,指甲崩裂,渗出暗红的血,仿佛在徒劳地想要抓住或破坏什么。
而在张童的身旁,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正是那个纯白面具、黑色风衣的男人!
此刻,他背对着山鹰的方向,面向那盏惨白的灯盏,微微仰头,仿佛在“欣赏”或“沟通”。他的风衣下摆在无形的气流中微微飘动,纯白面具在惨白灯光的映照下,反射着冰冷光滑的质感,额心那暗金色的灯盏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随着灯焰的跃动而微微闪烁。
山鹰能看到,从张童身上,正有丝丝缕缕半透明的、